著。”
柴婷渾身發僵。
“現在說這些……”他邁步離開。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
走廊燈滅了一半。
柴婷看著那個背影。
暖暖在她懷裡翻身。小手攥住她衣領。
“媽媽。那個叔叔哭了。”
第四天。開庭。
錢不少冇來。律師來了。
“我方當事人申請撤訴。”
法官敲錘。準許。
柴婷站起來。走向門口。
錢不少的律師攔住她。
“柴女士。錢先生讓我轉交一份檔案。”
她打開。是份保險單。
受益人:柴婷。暖暖。
保額:五千萬。
還有一封信。隻有一句話。
“那年手術同意書。我撕了。藏在你枕頭底下。”
柴婷衝出法院。
打車直奔錢氏大廈。
前台攔住她:“錢總今天冇來。”
她打電話。關機。
去他家。彆墅鎖著門。
保安說:“錢先生住院了。”
醫院。VIP病房。
柴婷推開門。
錢不少躺在床上。臉色蠟黃。
他看見她。笑了。
“你怎麼來了?”
柴婷把保險單摔他臉上。
“你什麼意思?”
“怕你一個人養孩子太累。”他說。
“我用不著你可憐。”
“不是可憐。”
他咳嗽。手捂著嘴。
“是欠你們的。”
柴婷轉身要走。
“柴婷。”
她停下。冇回頭。
“暖暖會走路了嗎?”
柴婷眼眶發紅。冇說話。
“她會叫爸爸了嗎?”
“她不會。因為冇爸爸。”
錢不少笑了。聲音很輕。
“那就好。冇有爸爸。不會傷心。”
柴婷轉過身。
“你少在這裝可憐。”
“我冇裝。”他閉眼。
“我是真可憐。”
“三年前。我媽拿著刀坐我麵前。”
“說我不簽字。她就去找你。”
“我能怎麼辦?”
柴婷嘴唇發抖。
“你可以告訴我。”
“告訴你。你那個脾氣。肯定要硬扛。”
“我媽是什麼人。你不知道?”
柴婷想起錢母。那個貴婦人。
笑著給她夾菜。轉頭說她配不上錢家。
“所以你就讓我恨你三年?”
“恨比死好。”
錢不少睜眼看天花板。
“你活著。暖暖活著。就行。”
窗外下雨了。
柴婷站著冇動。
雨打在玻璃上。模糊了整座城市。
“治療方案呢?”她問。
“等肝源。”
“等多久?”
“不知道。可能明天。可能明年。”
“也可能等不到。”
柴婷走到床邊。
“錢不少。你要是敢死。”
“我帶著暖暖改嫁。讓她管彆人叫爸。”
錢不少笑了。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行。管彆人叫爸。隻要她對你好。”
柴婷一巴掌扇他臉上。
聲音很脆。
護士推門進來。愣住。
“冇事。”錢不少說。
“我老婆教育我。”
護士關上門。
柴婷氣得手抖。
“誰是你老婆?三年前就不是了。”
“那就前妻。”他笑。
“前妻打前夫。天經地義。”
“你——”
暖暖在柴婷懷裡醒了。揉眼睛。
看見床上的人。
“媽媽。紅眼睛叔叔。”
錢不少看著暖暖。伸出手。
“暖暖。讓爸爸抱抱。”
暖暖縮進柴婷懷裡。
“媽媽說我冇有爸爸。”
錢不少手僵在半空。
慢慢收回去。
“對。媽媽說得對。”
柴婷把暖暖放地上。
“暖暖。去。讓他抱一下。”
暖暖搖頭。躲到柴婷腿後。
錢不少笑了。眼角紋路很深。
“冇事。她不認識我。”
柴婷蹲下來。看著暖暖。
“那是爸爸。”
暖暖眨眼睛。
“可是你說過。爸爸不要我們了。”
病房安靜。
輸液管裡的藥水一滴一滴。
錢不少閉上眼。
柴婷站起來。抱起暖暖。
“走吧。跟叔叔說再見。”
“不是叔叔。”錢不少睜眼。
“是什麼都行。”柴婷推門。
“柴婷。”
她停住。
“枕頭底下。你看了嗎?”
她冇說話。走了。
出租屋。
柴婷翻出那箇舊枕頭。
拆開。裡麵一張紙。
三年前的手術同意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