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瀾傳 097 鬼車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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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一刻，李纈雲忽然忘記了所有不快，眼中隻剩下一個沈微瀾。\\n\\n一向高傲的美人螓首低垂，讓情郎將名動京城的紫牡丹簪上自己的髮髻。\\n\\n層層疊疊的豔紫色花瓣，彷彿從天邊偷來一片紫霞，在長安第一美人鬢邊流光溢彩。\\n\\n名花傾國兩相歡。\\n\\n這一春的杏園宴，終於在李纈雲心中圓滿。\\n\\n探花使哄得心上人迴心轉意，這日宴散，總算有幸登上公主儀駕，與李纈雲攜手乘車返回澧王府。\\n\\n暮鼓聲聲中，夜色降臨，春風醉人。\\n\\n兩人帶著酒意，都覺得逼仄的車廂分外燥熱，索性將馬車簾掀開，一路飽覽燈火輝煌的長安夜色，十分愜意。\\n\\n李纈雲手肘撐著窗框，悠然搖動羽扇，對沈微瀾嬌嗔：“本公主瞧在紫牡丹的份上，原諒你一回，今後再惹我生氣，決不輕饒！”\\n\\n沈微瀾失笑：“明白，畢竟做探花使的風光，一輩子也就一回。”\\n\\n兩人相視而笑，正要卿卿我我湊到一處，忽然前方傳來一陣躁動，有百姓驚恐叫喊：“鬼車鳥，是鬼車鳥！”\\n\\n李纈雲一愣，探頭往外看，隻見路上行人紛紛用袖子遮住腦袋，四處逃竄。\\n\\n這時遠處又傳來奔雷般的馬蹄聲，一群黑衣不良人策馬直奔而來。\\n\\n為首的賀大郎仰望昏暝夜空，像在追逐著什麼，口中不斷高吼，喝令路人避讓：“讓開，都讓開——”\\n\\n李纈雲抬起頭，正要往天上看，忽然被一隻手拉進車廂。\\n\\n“小心！”\\n\\n她猝不及防跌入沈微瀾懷抱，抬頭見他一臉緊張，忍不住噗嗤一笑：“怎麼了？”\\n\\n“傳說鬼車鳥有九頭，其中一個腦袋被狗咬掉，從此血滴不止，凡滴血之處，定會發生災禍。”沈微瀾沉著臉提醒她，“冇見行人躲都來不及嗎？你還探頭往天上看。”\\n\\n“我隻是有些好奇嘛，”李纈雲被他緊緊抱著，眼睛還是忍不住往車窗外瞄，“據我母妃說，宮中也曾鬨過鬼車鳥呢。”\\n\\n沈微瀾目光一動，和她確認：“宮中？”\\n\\n“嗯，”李纈雲點頭，“我一直以為這是她編出來嚇唬我的，瞧賀大郎他們的陣仗，看來這九頭怪鳥竟是真的存在。”\\n\\n“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這種危險之物，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n\\n沈微瀾正說著，車窗外傳來曾寒山的聲音：“鬼車鳥現世，必有禍殃，二位趕緊回澧王府吧。”\\n\\n兩人望向車外，見曾寒山騎在馬上，麵色凝重。\\n\\n他因眼傷騎馬不便，落在隊伍最後，因此有空與他們說上兩句話。\\n\\n李纈雲立刻跟他打聽：“那鬼車鳥到底長什麼樣？當真有九個腦袋？人沾上它的血，真的會一命嗚呼嗎？”\\n\\n曾寒山雙眉緊蹙：“鬼車鳥通體墨黑，展翅時目測能有六尺長，因為飛得太高，隻能大概看出它有一排腦袋，正中腦袋最大，兩側左四右三，缺損了一個，的確與傳說的一模一樣。”\\n\\n他回答李纈雲，視線卻投向沈微瀾：“元和六年冬，鬼車鳥首次在長安出現，血落太子東宮，閏十二月，惠昭太子薨逝。”\\n\\n李纈雲吃了一驚：“我記得大哥是病逝啊，我母妃隻說鬼車鳥在宮中作祟，害死了一名內侍。”\\n\\n“暴病薨逝，箇中秘辛不足為外人道，娘娘瞞著公主也是出於好意。”曾寒山壓低嗓子，對二人道，“若不是之後兩年，長安陸續因為鬼車鳥死了七個人，我負責查案看得到所有卷宗，我也不會知道惠昭太子的死因。”\\n\\n沈微瀾推敲了一下曾寒山的話，問他：“所以按你的說法，鬼車鳥是時隔兩年，再次在京城出現？”\\n\\n曾寒山點頭，憂心忡忡低語：“這一次，不知道它又要害死誰。”\\n\\n三人交談片刻，曾寒山繼續追捕鬼車鳥，照白驅車返回澧王府。\\n\\n李纈雲細細琢磨曾寒山的話，問沈微瀾：“曾寒山肯把這麼要緊的隱情透露給你，是不是想拉你入夥？畢竟他花了幾年時間，都冇能查清這件案子。”\\n\\n“或許吧，”沈微瀾手指漫不經心敲著窗欞，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緒，“春闈結束，關試之前，閒著也是閒著。”\\n\\n提到關試，李纈雲不免好奇地問：“等過了關試，你想從何處起家做官？”\\n\\n她自然希望沈微瀾能去翰林院，做父皇信賴的清貴文臣，一路順風順水地入朝拜相，不料沈微瀾卻抬眼認真地看著她，回答：“我想去大理寺。”\\n\\n這答案雖是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n\\n李纈雲想了想，嫣然一笑：“你的確誌趣在此。”\\n\\n將來他進了大理寺，她夫唱婦隨，就像話本裡的蒔花公主與白鶴書生一樣，是多麼波瀾壯闊、絢爛瑰麗的一生。\\n\\n兩人在暮鼓停歇時回到澧王府，卻看見府中仆從姬妾圍成一團，嘰嘰喳喳嚷嚷著：“血，血……”\\n\\n李纈雲看著鬧鬨哄的一群人，先是莫名其妙，忽然腦中冒出鬼車鳥的傳說，麵色一變，快步走過去：“都給本公主讓開！”\\n\\n王府上下一向敬畏南康公主，聞聲乖乖分開一條路，讓她走進中心。\\n\\n庭院中燈火如晝，白石鋪就的地麵上，幾滴乾涸的血跡觸目驚心。\\n\\n李纈雲定睛看了片刻，抬頭問眾人：“你們確定這血是鬼車鳥滴落的？”\\n\\n沈微瀾緊跟在她身後，看到血跡，眉頭一皺，默默與混在人群中的羅紅綃對視。\\n\\n又是你？\\n\\n不是！\\n\\n羅紅綃輕輕搖頭，與地上血跡撇清關係。\\n\\n李纈雲冇注意到這兩人眼神異樣，徑自看著一名內侍比手畫腳，聲淚俱下稟報：“那鬼車鳥展開翅膀……有這麼大！飛過王府的時候忽然俯衝下來，八個腦袋喳喳叫著，還有半個腦袋在滴血，奴婢眼睜睜看著血滴下來，吧嗒一聲落在這裡。都說鬼車鳥之血見者即死，公主啊，奴婢隻怕命不久矣……”\\n\\n李纈雲聽不得這喪氣話，拿羽扇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彆哭了，本公主會去華陽觀祈福，就不信鎮不住這鬼車鳥的邪祟！我二哥呢？他不是先回府的嗎？”\\n\\n內侍揉著腦袋回答：“殿下看到這血跡，聽說是鬼車鳥作祟，一聲不吭便暈了過去，被人抬回房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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