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瀾傳 076 涵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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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微瀾用手抵著門板，看著羅紅綃：“我來提醒你一聲，這樓裡有機關。”\\n\\n羅紅綃嗤笑一聲，將劍收進琵琶：“看來你在長安確實混得不錯，連澧王都不拿你當外人。”\\n\\n“也不一定，”他笑笑，問她，“澧王這裡，有值得你打扮成舞姬的東西？”\\n\\n羅紅綃身著舞衣，體態風流嫋娜，一張臉卻冷若冰霜：“自然，今日這賞花宴，澧王邀請了一個人……”\\n\\n此刻燕娘房中簾帷低垂，美人微蹙蛾眉彈奏錦瑟，聲聲幽怨，如泣如訴。\\n\\n李寬獨自繞過屏風進入密室，隻見四麵不透風的鬥室裡，一身紫袍的內侍正坐在桌邊悠然品茗。\\n\\n他走到那人麵前坐下，訕笑一聲：“中尉自三月返京後，對本王不聞不問，如今終於肯賞臉一見了。”\\n\\n“奴婢不見殿下，實為避嫌，並非變心。”吐突承璀放下茶盞，滿臉堆笑，“身為淮南監軍，無功而返，卻蒙聖恩當上左軍中尉，多少仇家紅著眼想把奴婢拉下馬呢，奴婢豈敢再與殿下往來，落人口實？”\\n\\n他出身閩中，原先隻是東宮裡一個把守宮門的小黃門，靠著一股子伶俐勁被李純看中，一路爬上神策左軍中尉的位置，人比泥鰍還油滑。\\n\\n李寬笑笑，不與他計較：“本王如今的處境，中尉也看到了，隻能做個放浪形骸、混吃等死的閒王罷了。”\\n\\n“奴婢當然看得到，殿下這潑天的富貴，是多少人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吐突承璀笑容諂媚，卻話鋒一轉，“奴婢更看得到，殿下抱負不凡，不甘屈居人下。”\\n\\n李寬鼻子裡哼了一聲，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梁守謙設局除去楊思玄，中尉斷了一臂纔來找本王，不覺得太晚嗎？”\\n\\n“亡羊補牢，為時未晚。”\\n\\n李寬眼神冷冷，在淒切的錦瑟聲裡凝視他：“你想在本王身上重新押注，那就跟我說句實話，楊思玄打著梁守謙的旗號行騙，是不是你的意思？”\\n\\n吐突承璀端茶盞的手微微一顫，抬眼望向李寬。\\n\\n“我是一路追蹤吐突承璀，纔會來到這裡。”羅紅綃目露寒光，看著沈微瀾，“去年，閹狗俱文珍被梁守謙鬥敗，離宮後暴病身亡。他的黨羽大多投靠了與梁守謙不和的閩派，當年冤案的知情人，必在其中。”\\n\\n聽羅紅綃提到俱文珍，九年前興慶宮那段不堪回憶再度被勾起，沈微瀾嘴角笑意消失，沉聲道：“吐突承璀為了與梁守謙爭權，一直想扶澧王做太子，今日他出現在山莊，看來是還冇死心。”\\n\\n羅紅綃一張冷臉難得有了表情，五官嫌棄得擠成一團：“就那個荒淫無道的澧王？與閹狗的確是一丘之貉。”\\n\\n沈微瀾想到李寬特意將自己引入暗道，為他的荒淫無道做見證，意味深長一笑：“彆急著下定論，有時候眼睛看見的，未必是真相。”\\n\\n羅紅綃聽出他弦外之音，剛想細問，沈微瀾卻已退回暗道，合上門板：“我先走一步，你自己小心。”\\n\\n他眨眼間消失在牆後，彷彿幻術一般。\\n\\n羅紅綃走到門板前檢視，隻見牆壁由一扇扇雕著菱花格的木板拚接而成，漆得綠油油一片純善，誰能想到這是偷香竊玉的機關？\\n\\n她狠狠捶了一拳門板，再次唾棄這棟樓的主人：“無恥！”\\n\\n沈微瀾順著暗道往前走，終於通過菱格看到一間開闊的客堂，李纈雲正在堂中發火：“二哥究竟把沈微瀾帶到哪裡去了！莫非兩人已經偎紅倚翠，和狐媚子廝混上了？”\\n\\n寶綺在一旁幫他說話：“沈郎君不是這樣的人，公主彆多心。”\\n\\n“哼，那可不一定，方纔山莊門口他那眼神你冇瞧見？也不知看中了哪家花魁，神魂都要出竅了！”\\n\\n沈微瀾站在暗道裡，差點笑出聲。\\n\\n原來看不到自己的時候，她吃起醋來這麼張牙舞爪，平日鮮花般嬌豔的模樣一絲不剩，倒像隻亮出爪子摧花的狸奴。\\n\\n他摸到門板上的插銷，想了想，又鬆開手。\\n\\n若是就這麼出去，暴露了暗道不說，勢必還會驚動她。她發覺吃醋的模樣被自己偷窺，不知要惱他幾天，那可不妙。\\n\\n沈微瀾掉頭往回走，一路走出假山雪洞，從涵碧樓正常的入口上樓，這一回直接進入客堂出現在李纈雲身後，笑著輕咳兩聲。\\n\\n李纈雲立刻轉身，見是他，抬手扶了扶鬢邊簪花，嬌嗔：“怎麼就你一個人？冇和二哥一起風流快活？”\\n\\n“公主想到哪裡去了，”沈微瀾忍俊不禁，替澧王遮掩，“山莊景色太美，我隨便逛了逛就與殿下走散了。”\\n\\n李纈雲鬆了口氣，笑逐顏開，拉著他坐到自己身旁。\\n\\n這時受邀的賓客、歌妓舞姬們也陸續進入堂中，待到眾人坐定，賞花宴的主人才隨著燕娘姍姍來遲。\\n\\n李寬看著滿堂名花，紅光滿麵：“今日長安春色，皆被本王占儘！”\\n\\n他舉起酒杯，遙敬眾人，正式開啟一場饗宴。\\n\\n但見山珍海味流水般呈上，堂中歌舞不歇，席上觥籌交錯，侍女為南康公主獻上一盤灑著金箔的酥山，引得美人傾城一笑。\\n\\n她看向沈微瀾，兩人相視而笑，初識那一晚的風波，至今甜意瀲灩。\\n\\n李寬在上座左擁右抱，不亦樂乎，不經意間一抬頭，竟在一群輕紗遮麵、跳反彈琵琶的舞女中看到一雙似曾相識的眼，不由一愣。\\n\\n那雙眼他一定見過，屬於何人、在哪裡見過？竟怎麼都想不起來……\\n\\n燕娘發現澧王在走神，往他嘴裡塞了一枚蜜餞：“殿下在想什麼？那麼出神。”\\n\\n李寬回過神，衝她邪魅一笑：“本王想著，該換一個助興遊戲了。”\\n\\n他拍拍手，堂中舞樂戛然而止。\\n\\n他環顧眾賓客，笑道：“本王下帖時，說過會安排一場狩獵，想必諸位都帶了趁手的良弓。今日山莊已經備好了狩獵所需的箭，請諸位一觀。”\\n\\n他話音未落，一股濃鬱的香氣已經飄入堂中，隻見一列內侍魚貫而入，每人手裡捧著一隻托盤，托盤上堆滿了箭矢。\\n\\n那箭一看便十分古怪，紅漆杆、白箭羽，箭頭竟是用紙做的，裡麵不知灌了什麼香粉，異香撲鼻。\\n\\n“此箭名為風流箭，今日狩獵隻準用它，其餘一概不準，否則以故意傷人論罪！”\\n\\n此言一出，李纈雲頓時生出一股不祥預感，急忙問二哥：“你說的狩獵，該不會是……”\\n\\n李寬嘻嘻一笑：“既然射的是風流箭，獵的自然是心上人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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