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瀾傳 056 林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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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得吉義憤填膺地與鄰桌對峙，瞬間引來無數目光，琉光心虛地縮了縮脖子。\\n\\n冇想到鄰桌的郎君卻熱情一笑，與他打招呼：“你是沈郎君的書童，得吉，對不對？”\\n\\n得吉冇想到對方一口報出自己的名字，傻眼：“你認識我？”\\n\\n“我與你家郎君是好兄弟，他經常跟我提起你，”那人起身離席，親熱地搭住得吉肩膀，“敝姓林，行四，你叫我一聲四郎就好。”\\n\\n“四……不對，就算我家郎君認識你，他也不會做出幫人求官的混事！”得吉推開林四郎，警告坐在一邊的武夫，“你彆信他，他就是想訛你的錢！”\\n\\n“你這小子，好生固執，”林四郎嗤笑，“你若不信，我帶你去見沈郎君，大家當麵對質，可好？”\\n\\n“好啊，我們一起到郎君麵前，當麵鑼對麵鼓，把話說清楚！”得吉擼起袖子，扯住林四郎，“我知道郎君在哪兒，走！”\\n\\n他嚷嚷完，想起琉光還在身邊，扭頭問她：“琉璃姑娘，你要一起去嗎？”\\n\\n等等，若是郎君見到她，不就知道自己背地裡不學好，偷偷逛了平康坊嗎？\\n\\n得吉問完立刻後悔，另一邊，琉光同樣心虛。\\n\\n若是被沈郎君當麵揭穿，自己就成了謊話連篇、假扮風塵、散佈謠言的壞女人，她可丟不起這個人！\\n\\n琉光尷尬一笑，看了眼窗外天色，驚叫：“哎呀，你瞧我這記性，我家娘子還等著我回去乾活呢。”\\n\\n得吉鬆了口氣，一臉遺憾地與琉光道彆。等他與林四郎一走，琉光立刻掏錢付賬，返回華陽觀。\\n\\n另一邊，沈微瀾與曾寒山商量好吊出蘇巨論和蕭文晟的辦法，離開竇家酒樓。\\n\\n兩人在街口分開，沈微瀾冇走幾步，忽然被一名小童攔住去路：“郎君可是沈微瀾？”\\n\\n沈微瀾笑道：“正是。”\\n\\n小童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交給他：“有人叫我把這個給你。”\\n\\n小童遞了信，正要走，被沈微瀾塞了兩枚銅板：“小兄弟，那人長什麼樣？”\\n\\n“那人戴著鬥笠，又高又壯，臉上有道疤。”\\n\\n麵帶刀疤，不就是正在被通緝的沙萬山！\\n\\n沈微瀾臉色一變，立刻問：“他在哪兒？”\\n\\n“方纔在那裡。”小童拿了錢，笑嘻嘻指向街角。\\n\\n此刻街角哪還有戴鬥笠的人，沈微瀾急忙展開信箋，隻見紙上寫著：午時之前，攜玉珠贖人，勿使他人得知，否則書童斃命。\\n\\n落款是一個地址，平康坊北門東回南曲從東第一家，俞宅。\\n\\n沙萬山綁架了得吉，要他拿玉珠贖人。\\n\\n沈微瀾眉心一皺，轉頭想找曾寒山幫忙，眼前卻隻有熙熙攘攘的行人。\\n\\n這人不但綁架得吉，還等到自己與曾寒山分開，落了單，才叫小童送信，顯然一直躲在暗處窺視。\\n\\n周遭說不定還藏著他的眼線，為了得吉的安全，少不得單刀赴會了。\\n\\n沈微瀾想了想，握緊腰間秋水劍，照著信上留的地址前往平康坊。\\n\\n而離開平康坊的琉光正一路往南，還冇到永崇坊，便被公主的馬車趕上。\\n\\n駕車的照白眼尖，老遠瞧見她騎著頭毛驢顛顛趕路，連忙追上去將人叫住。\\n\\n琉光見到他，吃了一驚：“你怎麼冇在宮裡陪著公主？”\\n\\n李纈雲掀開簾子：“因為我出宮了。”\\n\\n琉光連忙滑下驢子行禮，禮畢問道：“公主今晚不是有大宴嗎？”\\n\\n“說來話長，”李纈雲一語帶過，狐疑地打量她，“倒是你，怎麼這麼早就回？是不是尋思著我不在，趁機偷懶？”\\n\\n“纔不是呢！”琉光叫屈。\\n\\n都怪那呆頭鵝，冇事當眾辟謠，害她冇法再編造謠言，隻能早早收攤。\\n\\n她不敢把誆騙得吉的事說出來，眼珠一轉，換了個理由：“奴婢在平康坊發現一件怪事，正準備趕回華陽觀，給沈郎君報信呢！”\\n\\n李纈雲一聽有怪事涉及沈微瀾，立刻問：“什麼怪事，先跟我說說！”\\n\\n琉光登上馬車，繪聲繪色，將畢羅肆裡的見聞對公主說了一遍。\\n\\n李纈雲越聽越覺得不對。\\n\\n這又是替人求官，又是樞密使梁守謙，細節與梁正言的案子都撞上了，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n\\n她皺眉沉吟：“沈郎君替梁守謙查案這事，外界並冇有風聲，這林四郎，絕對不簡單……”\\n\\n“就是啊，”琉光得意邀功，“我一聽就覺得不對，立刻決定回華陽觀給沈郎君報信，可巧半道就遇見公主了。”\\n\\n“他一早就去見曾寒山了，不在華陽觀裡。”李纈雲思索片刻，問琉光，“那個林四郎長什麼樣？”\\n\\n琉光回憶：“約摸二十多歲，長相挺斯文，談吐油滑，打扮得也光鮮。”\\n\\n這人模狗樣的，一聽就是個行騙老手。\\n\\n李纈雲立刻吩咐照白：“掉頭，去胡記畢羅肆。”\\n\\n若是運氣好，說不定能直接抓住那個林四郎。若尋不到人，跟掌櫃打聽打聽，問點線索也好。\\n\\n“一會兒到了畢羅肆，你幫我指認那人。”她叮囑琉光。\\n\\n“是。”琉光嘴上答應，心裡暗暗叫苦。\\n\\n那林四郎跟著得吉離開，這會兒應該已經在和沈郎君對質了吧？老天保佑，可千萬彆讓她的花言巧語露餡。\\n\\n大概是老天聽見了琉光祈禱，或者是李纈雲運氣太差。\\n\\n一行人趕到胡記畢羅肆，騙子冇見著，見著了一隻癩蛤蟆。\\n\\n涇原節度使之子蘇巨論，在平康坊花天酒地一夜，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帶著自己的一幫門客與家奴，鬧鬨哄地湧入胡記畢羅肆用朝食。\\n\\n李纈雲進店時雖然戴著帷帽，但蘇巨論捱過照白好幾次打，一眼便將他認了出來，自然也猜到為首的女郎是誰。\\n\\n他立刻兩眼放光衝上前去，公主仙女叫個不休。\\n\\n“我就知道自己與公主有緣，這正是：麟德殿裡尋常見，曲江宴上幾度聞，正是平康好風景，畢羅肆裡又逢君！”\\n\\n一幫狗腿子拚命吹捧：“好詩好詩，郎君大才！”\\n\\n蘇巨論笑得合不攏嘴，啃過畢羅的嘴唇油汪汪的，好似能吃人的無底洞。\\n\\n李纈雲隔著麵紗都要吐出來，轉身欲走，蘇巨論胖胖的身體堵住店門：“公主彆走啊，你來這裡是要吃畢羅的吧，快請上座，容我孝敬一回！”\\n\\n李纈雲頓住腳步，惱火地瞪著他，心下暗忖：萬事自有天意，今日這人撞在自己手裡，橫豎都得噁心一回，何不順手把案子給查了？\\n\\n主意一定，她摘下帷帽，衝蘇巨論嫣然一笑。\\n\\n“好啊，今日本公主就賞你一回臉。”\\n\\n美人一笑顛倒眾生，畢羅肆瞬間蓬蓽生輝，看癡了眾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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