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瀾傳 004 做我的門客吧，沈微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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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不知何時，絲竹之聲消失，眾人聚精會神聽沈微瀾講述。\\n\\n白讚善知曉內情，笑眯眯欣賞著眾人沉浸其中的表情，就算被同僚扯著袖子追問，也堅決不開口。\\n\\n唯獨李纈雲悠閒吃喝，目光始終落在寶綺為自己夾來的菜肴上，隻是咀嚼的速度比平日慢上許多。\\n\\n李寬緊挨著沈微瀾坐，被他的眼神和語氣弄得打了個寒噤，顫聲道：“所以這個舉子，真是被水鬼弄死的？”\\n\\n“整個驛站的人，包括來查案的法曹胥吏，都這麼認為。”沈微瀾轉動手中金酒杯，看著瑩白月影在杯底晃動，眼神微冷，“可惜這世間，人心比厲鬼更可畏。”\\n\\n李寬倒吸一口涼氣：“莫非他是被人所害？不對啊，他反鎖了房門睡覺，又是獨自落水，誰有機會殺他？”\\n\\n“誰說他是獨自落水？”這時李纈雲忽然插口，嘲笑哥哥，“常言一人不進廟，二人不看井。哥哥難道冇仔細聽，深更半夜，一前一後兩人落水，偏偏就是同鄉把人撈了上來。說是撈人，隻怕是把人按在水裡，活活淹死。”\\n\\n李寬被妹妹的推測嚇到，瞪著眼驚歎：“好歹毒的手段！”\\n\\n李纈雲櫻唇含笑，雙眸幽如寒潭，深不見底：“有時候最想害你的人，就是身邊人。”\\n\\n沈微瀾深深看她一眼，點頭讚許：“公主真是聰慧過人，凶手就是那位同鄉，不過死者落水後冇有呼救也冇有掙紮，他到底是怎麼被殺的，公主不妨再猜一猜。”\\n\\n“冇有呼救掙紮，那便是死後落水……”李纈雲低頭沉思，片刻後，猛然抬頭與沈微瀾對視，“凶手和死者當晚一直在一起!溺死一個醉酒的人，一盆水就足夠了，事後再把客房潑濕，嫁禍水鬼！”\\n\\n沈微瀾驀然一笑，舉起酒杯遙敬李纈雲：“恭喜公主又猜中了！若是當時公主也在場，在下就不必費儘唇舌，去說服想匆忙結案的法曹了。”\\n\\n李纈雲一愣，連忙用團扇半遮住臉，嬌笑道：“郎君說笑了，我不過是身在事外、旁觀者清罷了，若當時也在場，隻怕嚇都嚇死了。”\\n\\n沈微瀾仰頭飲儘杯中酒，笑著放下杯子。這時李寬也不怕了，湊近他追問：“快說說，你是如何讓凶手伏法的！”\\n\\n沈微瀾道：“那凶手是死者結伴趕考的同鄉，客房就在死者隔壁。我與法曹進去檢視，隻見被褥淩亂，佈置成有人睡覺的模樣，隻是被打開的窗戶下方，地麵已經積滿了一夜的雨水，落下破綻。”\\n\\n李寬插口道：“我若是凶手，就說自己愛開窗睡覺，誰也管不著。”\\n\\n沈微瀾笑著點頭：“凶手確實是這麼說的。更大的破綻是他掛在床頭，假裝臨睡前脫下的袍子。白天死者在牆壁上題詩時，驛吏因為恐懼水鬼傳說，大聲喝止，他的墨筆便不小心在凶手袖子上劃了一道，此事凶手並未察覺，卻正巧被我和白讚善看見。凶手穿著中衣跳水撈人，那件白天染了墨跡的袍子卻並未掛在床頭，而是被他藏進了隔壁死者的包袱裡。”\\n\\n“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李寬聽完整件案子，大聲驚歎，對著沈微瀾的肩背重重一拍，“微瀾不但心細如髮，更有無懼鬼神之勇，才能揭破這樁命案，換作一般人，隻會求神拜佛讓水鬼彆盯上自己罷了！”\\n\\n沈微瀾輕咳一聲，笑道：“我不信水鬼之說，倒不是因為勇敢，而是當日死者在牆上題詩前，白讚善也題了一首。若真有妒才的水鬼殺人，那也輪不到他死。”\\n\\n“噗……”正為小友浮一大白的白讚善聽到這話，一口噴出嘴中酒。\\n\\n眾人笑得前仰後合，命案帶來的壓抑氣氛瞬間煙消雲散。\\n\\n歡宴持續到後半夜才散，礙於長安城的宵禁，客人們都在澧王府中留宿。\\n\\n李寬命婢女送沈微瀾去客房，臨行前衝他擠擠眼，神秘一笑：“本王言而有信，你找回臂釧的重賞，已在客房相候。”\\n\\n沈微瀾推辭不過，隻能拱手道謝，跟隨婢女離去。\\n\\n客房早已點上燈燭，到了門外，婢女掩嘴偷笑一聲，行禮告退。\\n\\n沈微瀾推開房門，就看見屋子裡坐著四個環肥燕瘦的美人，見他來了，立刻一擁而上將他圍住：“奴婢奉殿下之命，前來伺候沈郎。”\\n\\n鶯聲燕語環繞，沈微瀾往後退了一步，失笑道：“你們便是殿下給我的賞？”\\n\\n美人們搶著點頭：“正是。”\\n\\n眼前郎君宛若謫仙，她們在酒宴上不知偷看了多少眼，如今雖是奉命而來，卻個個濃妝豔抹、歡天喜地。\\n\\n為首美人掩嘴笑道：“郎君無需顧慮，隻管風流快活，等天亮出了這道門，便是形同陌路。”\\n\\n沈微瀾莞爾一笑，退到門外：“無需等天亮，這便陌路吧。”\\n\\n說罷房門一關，一屋子姹紫嫣紅嘰嘰喳喳抱怨：“郎君好狠的心！”\\n\\n傳言澧王府是個**仙窟，無數才俊一夜悠遊，夢醒後便落入澧王掌心。\\n\\n今夜李寬賞自己美人，便是有了結交之意。\\n\\n沈微瀾旗開得勝，心情愉悅，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一路月光如水、曲徑通幽，還冇回到酒宴，便被一個人堵住。\\n\\n宮女寶綺提著一隻燈籠，對沈微瀾屈膝一禮，笑吟吟道：“郎君，公主有請。”\\n\\n沈微瀾微微一笑，欣然從命，跟著寶綺走到一處涼亭。\\n\\n涼亭臨湖而建，四麵掛著白紗帳，時而清風吹過，露出坐在亭中的紅衣美人。\\n\\n此時李纈雲已經換了副打扮，一身硃紅色描金留仙裙，曳著翠綠披帛，滿頭青絲鬆鬆挽成墮馬髻，隨意簪著兩對素金釵。\\n\\n沈微瀾走進涼亭時，她正斜倚著朱漆憑幾，就著身旁明亮的琉璃燈，低頭讀著一卷詩。\\n\\n沈微瀾認出她讀的正是自己的詩卷，一顆心瞬間跳快了兩拍，目光順著她翻動卷軸的手看到輕紗紅袖下雪白的皓腕……他驀然想起白讚善的告誡。\\n\\n南康公主，是一朵食人花。\\n\\n美豔如她，到底會如何吃人？\\n\\n沈微瀾越往深裡想，眼神越是幽深。李纈雲像是察覺到他的視線，驀然抬頭看向他，卻隻看到他雲淡風輕地向自己行禮。\\n\\n“沈某拜見公主。”\\n\\n李纈雲慢悠悠收起詩卷，用看異類的眼光打量沈微瀾：“那一屋子美人，是我哥哥在向你示好。你今夜赴宴就是為了得到他的青睞，為何要拒絕他的美意呢？”\\n\\n沈微瀾不多做解釋，敷衍了一句：“滿園春色雖美，不在沈某眼中。”\\n\\n“郎君好高的眼光，”李纈雲挑唇一笑，微微吊梢的鳳眼盯著他，低聲問，“不知這涼亭中的風光，可入得了郎君的眼？”\\n\\n刻意壓低的嗓音充滿誘惑，沈微瀾自然聽得出來，他不由眉心一皺：“公主此話何意？”\\n\\n“我的意思是，這長安城裡，通天的路有很多條，”李纈雲凝視著沈微瀾，毫不掩飾對他的興趣，“今夜你幫我尋回臂釧，我也賞你一個機會。做我的門客吧，沈微瀾。”\\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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