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瀾傳 040 樞密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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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得吉一覺醒來，發現郎君已經回到精舍，激動得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盯著他從頭到腳細看。\\n\\n衣冠齊整，行止從容，似乎……冇什麼變化？\\n\\n不對，郎君看上去滿麵春風，分明很是高興！他不由緊張地問：“郎君昨夜，與想見的女郎在一起了嗎？”\\n\\n沈微瀾被他逗笑：“你懂什麼叫在一起？”\\n\\n得吉覺得自己很可能比郎君更懂，所以一想到郎君去見的女郎家住平康坊，他就有點欲哭無淚的感覺。\\n\\n明明紅箋全被自己燒了啊！到底是哪條漏網之魚，勾走了郎君的心？\\n\\n他莫名想起前日遇見的少女。\\n\\n婢女尚如此，主人得多漂亮？\\n\\n郎君遇見的，會不會就是她的主人呢？啊啊啊，不會那麼巧吧？！若真就那麼巧，自己又當如何？\\n\\n得吉心猿意馬地想了一通，傻笑完，又覺得自己該被天打雷劈。\\n\\n他的郎君可不能三心二意，一定要穩穩地考取功名、踏上仕途，風風光光迎娶五姓女啊！\\n\\n得吉端正思想，梳洗穿戴整齊，出門去為郎君準備朝食。\\n\\n萬萬冇想到，當他端著一盤羊肉畢羅走出灶房時，竟然迎麵撞上了琉光。\\n\\n今日宵禁一解，琉光與寶綺等人便出宮趕到華陽觀，見公主還在榻上酣眠，她照舊領了來灶房打點的差事，哪知道天意弄人，就讓她撞上了沈郎君的傻書童！\\n\\n琉光臉色一變，剛想繞路走，就見那書童端著畢羅直直衝過來：“姑娘，你怎麼來了？”\\n\\n琉光眯眼笑：“來替我家娘子送紅箋。”\\n\\n“紅箋呢？”\\n\\n“已經遞給守門的閽人了。”\\n\\n“哦……不對啊，這裡是灶房。”\\n\\n“我一時內急，隻好入觀更衣，事後迷了路，繞來繞去走到了這裡。”一回生二回熟，這次琉光一口氣編完故事，眼睛都不眨一下。\\n\\n“這樣啊……”得吉搜腸刮肚想再說點什麼，忽然看到手裡熱氣騰騰的畢羅，忙問，“你用過朝食了嗎？”\\n\\n琉光早就聞到羊肉畢羅的香味，不等張嘴回答，肚子就咕嚕叫了一聲。\\n\\n她臉紅起來，剛要嘴硬說不餓，手裡已被塞了一個畢羅。\\n\\n得吉臉比她更紅，一本正經地端著畢羅告辭，走了幾步又回過頭，吞吞吐吐地問：“你……你家娘子芳名，還未請教……”\\n\\n“就在今日的紅箋裡呢，你猜呀。”琉光對他笑著，咬了口畢羅。\\n\\n鮮美的汁水將櫻唇染上一層光澤，她滿足一笑，蜜桃般的臉蛋泛著紅光，明媚動人。\\n\\n得吉不敢再看，一溜煙跑回精舍。\\n\\n此時沈微瀾已在庭中練了一套劍，鏗然收劍歸鞘，取了放在廊下的手巾，按掉頸間薄汗。\\n\\n偷看郎君練劍的小女冠擠在月洞門邊，滿臉癡迷，直到得吉端著畢羅來攆人，纔像小鳥般被驚散。\\n\\n日常若無他事，晨起練劍，食羊肉畢羅，都是沈微瀾在成德節度使帳下養成的習慣。\\n\\n這一套與清冷如月，有白鶴之譽的吳興沈氏無關，卻奇妙地在他身上融合。於苦寒中浴過血的羽翼，有望比祖輩飛得更高更遠。\\n\\n秋陽暖中透寒，清爽宜人。沈微瀾坐在廊下曬太陽，飲著書童烹的吳興茶，嚼著行伍之人最愛的羊肉畢羅，才享受了片刻悠閒，便看見得吉拿著厚厚一疊紅箋走來。\\n\\n“今日各家遞給郎君的紅箋，小奴從閽人那裡取來了，郎君可要過目？”\\n\\n沈微瀾看了眼得吉，有點意外：“紅箋你一向等到日落才取，為何今日這麼早？”\\n\\n得吉不知該如何回答，糾結地撓頭。\\n\\n沈微瀾被他憨憨的模樣逗笑：“還是老樣子，你幫我看了吧。”\\n\\n“哦，好。”得吉有點失望，又有點慶幸。\\n\\n失望的是冇法通過觀察郎君臉色，瞧出他到底中意誰家姑娘，慶幸的是，郎君似乎對誰都不在意，包括方纔那位少女的主人。\\n\\n得吉坐在廊下一封封翻看紅箋，心裡有點癢癢的。\\n\\n若是知道她的主人是誰，就能打聽到她的名字吧？\\n\\n他遐想萬千，草草瀏覽著紅箋上字跡娟秀的花名，忽然看到一個帶官職的名字，忍不住“咦”了一聲。\\n\\n一旁沈微瀾聽見，轉頭問：“怎麼了？”\\n\\n得吉連忙將紅箋遞上去。\\n\\n沈微瀾接過紅箋，在看到名字的瞬間，目光一閃：“樞密使，梁守謙……”\\n\\n梁守謙，字虛己，琅琊王氏出身，因父親過繼改姓梁，貞元十四年入宮為宦官，用了十五年光陰成為權傾朝野的樞密使，深受天子寵信。\\n\\n如此炙手可熱的人物，竟然給他送了名帖。\\n\\n得吉跟了沈微瀾好些年，雖然不清楚梁守謙這個名字，卻知道樞密使是多大的官，激動得叫起來：“郎君，是樞密使，樞密使要見你了！”\\n\\n另一廂，李纈雲卸下所有心事，睡了連日來最香甜的一覺。\\n\\n日上三竿，她神清氣爽地睜開眼，便看到寶綺守在床邊。\\n\\n“恭喜公主，”寶綺笑嘻嘻向她道喜，“奴婢一早出宮，沿路都聽到小兒在唱，‘牡丹開，漫天紫’呢！”\\n\\n李纈雲在錦被下翻了個身，伸出雪藕般的胳膊，托著下巴慵懶一笑：“那沈微瀾，是有些本事。”\\n\\n“何止有本事……”寶綺湊近了公主，輕聲道，“奴婢在想，他對公主一片真心，家世也合適。若是明年能考取功名，給公主做個駙馬，豈不是錦上添花？”\\n\\n李纈雲羞了一下寶綺的臉，笑道：“你這鬼丫頭，惦記上人家，還要人家先考取功名！”\\n\\n“為什麼不呢？沈郎君有這個本事。大家都說岐陽公主嫁得好，她的駙馬雖是京兆杜氏，卻隻是門蔭官，沈郎君若能從科舉出仕，就是勝了他一籌。”自從岐陽公主有了人人稱羨的駙馬，李纈雲的婚事就成了寶綺一塊心病。\\n\\n這些年岐陽仗著郭貴妃撐腰，一麵擺出賢良淑德之姿，一麵明裡暗裡擠兌她的公主，寶綺心裡可都記著呢。\\n\\n她就盼著公主能在婚事上壓過岐陽，揚眉吐氣！\\n\\n寶綺與公主默契十足地對視，目光狡黠：“其實公主對沈郎君也是中意的，對不對？”\\n\\n李纈雲嫣然一笑，還冇回答，就見琉光一臉慌張地跑進來，稟報自己偷聽到的訊息：“公主，不好了，樞密使給沈郎君送了紅箋！”\\n\\n“你說什麼？”李纈雲難以置信地睜大眼。\\n\\n能把琉光嚇成這樣的樞密使，還能是誰？自然是長袖善舞，得父皇寵信，又是郭貴妃心腹的權宦梁守謙！\\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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