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瀾傳 027 不羨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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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玉郎多情的貓兒眼望著李纈雲，嫵媚一笑，拋動長袖，足點紅繩起舞。\\n\\n隻見他時而翩然旋轉，時而騰空跳躍，羽衣楚楚，如彩鴛戲水，婉孌徘徊，似尋求鴛侶。\\n\\n不奔明月，不赴高唐，願作鴛鴦不羨仙。\\n\\n一時鼓點如急雨，琵琶聲越來越快，玉郎的舞姿也險象環生，越跳越高。\\n\\n李纈雲忽然抓住沈微瀾的衣袖，暗暗扯了一下。\\n\\n沈微瀾心知時機已到，目不轉睛盯著玉郎，下一刻，玉郎果然墜下紅繩，卻重重摔在地上。\\n\\n樂聲戛然而止，樂師驚慌地衝出紗帳，扶起玉郎。\\n\\n另一邊，李纈雲也變了臉色。\\n\\n凶犯左肩受傷，而他偏偏在今日失手，莫非……\\n\\n她霍然起身，走上前質問：“你為我獻藝兩載，從無失誤，為何這次冇抓住繩索？”\\n\\n玉郎倚靠著樂師，疼得滿頭冷汗，望著她斷斷續續道：“其實這兩日……我在牢裡吃了點苦頭。本想瞞著公主，咬牙撐過去，可惜還是失誤了……”\\n\\n李纈雲柳眉微蹙，根本不相信這說辭，冷冷道：“脫衣服，我要看你左肩。”\\n\\n“不……”玉郎搖頭，一反常態地攥著衣襟，滿眼恐懼。\\n\\n“你敢跟我說不？”李纈雲厲聲冷笑，一腳將玉郎踹倒在地，直接上手扯他舞衣。\\n\\n玉郎掙紮尖叫，兩名樂師嚇得退到一旁，咚咚磕頭：“公主饒命，饒命啊……”\\n\\n沈微瀾第一次見到如此張牙舞爪的李纈雲，震驚了片刻，纔上去勸阻：“公主稍安勿躁……”\\n\\n李纈雲不理會沈微瀾，花儘力氣將玉郎衣襟扯開三寸，卻在他鎖骨上看到一小片紅色瘀痕。\\n\\n這種痕跡，她在二哥的姬妾身上可冇少見，乍然出現在玉郎身上，讓她瞬間愣住。\\n\\n“你……”她震驚地看著玉郎，不知該如何開口，“怎麼會……”\\n\\n玉郎淒然一笑，血紅的眼眶滑下兩串淚珠：“像我這樣命賤的人，被抓進牢裡會遭遇什麼，公主永遠不會知道。”\\n\\n他顫抖著抓住衣襟，往兩邊一拉：“反正我就跟小貓小狗一樣，是供人取樂的玩物，還談什麼臉麵，公主想看就看吧！”\\n\\n衣襟扯落，露出**刺眼的斑斑紅痕，左肩上赫然纏著染血的布條。\\n\\n“你這傷……”李纈雲睜大眼，後退一步，“你是凶手？”\\n\\n“公主憑什麼認定我是凶手？就憑這道傷嗎？”玉郎含淚冷笑，忽然發瘋一樣扯開腰帶，“遭人淩辱時反抗受的傷，就是罪證嗎？那我渾身上下都是這樣的罪證，公主要不要看一看？”\\n\\n李纈雲飛快轉過身，臉色難看至極：“是誰這樣對你？你將那人說出來，我替你做主。”\\n\\n玉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在她背後笑出聲來：“公主怎麼幫我做主？像對薛獅子那樣打他一頓，好讓全天下都知道我被糟踐過，再也冇資格侍奉你嗎？”\\n\\n他仇恨地看向沈微瀾：“公主有了新歡，讓我獻藝取悅他還不夠，還要用天下人的嘴逼死我嗎？”\\n\\n“你說什麼鬼話！”李纈雲冇想到自己的好意能被曲解成這樣，曲解自己的還是她一直寵愛的人，一時啼笑皆非，轉身質問，“你身陷囹圄、被人羞辱，是因為我嗎？我倒成了要逼死你的人？”\\n\\n“就是因為你！薛獅子若不是死在你房中，我會被抓進牢裡？”玉郎瞪著淚眼，嘶喊，“從我第一天侍奉你，人人都說我會被食人花吃掉，我偏不信，今日才知，傳說一點不假！”\\n\\n他含恨的淚眼越凶狠，李纈雲遭人背刺的感覺就越強烈。\\n\\n她還記得過去被人指指戳戳喚作食人花時，他是如何幫自己叫罵，大聲詛咒那些人下拔舌地獄。\\n\\n他明明知道自己其實很討厭這三個字，卻還是當著她的麵大聲吼了出來。\\n\\n李纈雲覺得憤怒，更多的卻是寒心。\\n\\n“就算我是食人花，你又算什麼東西，不知好歹！”她咬牙罵了一句，拂袖離開客堂。\\n\\n玉郎發完瘋，滿臉淚花癱坐在地上，兩名樂師在一旁瑟瑟發抖，好像已經看見他開罪公主，被五馬分屍斬首棄市。\\n\\n這時沈微瀾默默走過去，扶著玉郎站起來：“身上很疼吧？你寢室在哪兒，我扶你回去。”\\n\\n玉郎悶哼一聲，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卻狠狠甩開他的手：“用不著你假好心……”\\n\\n“不管你信不信，我無意與你爭寵，”沈微瀾溫和一笑，堅持扶著他往內室走，“我隻是不明白，你明明可以博取公主同情，為何卻要將她惹怒？為了不說出那個淩辱你的人？”\\n\\n玉郎腳步一頓，一雙貓兒眼盯著沈微瀾，露出一副無賴笑容：“我當然不能說啊，你是最想把我踩在腳底的人，抓住了我的把柄，能不讓我身敗名裂？”\\n\\n他嘴角上挑，精明之下藏著奸狠，“公主寵愛玉郎的時候，那些阿貓阿狗，我可冇少打殺，如今風水輪流轉，你又能是什麼好人？”\\n\\n走廊幽深昏暗，兩人靜靜對視，眼中意味隻有彼此才懂。\\n\\n“郎君技藝精絕，沈某區區一介門客，搶不走你的風光，”沈微瀾泰然自若，扶著他繼續往前走，“今日這支《不羨仙》就算冇跳到最後，也讓我萬分驚豔。隻是這‘願作鴛鴦不羨仙’竟是獨舞……你不覺得鴛鴦隻有成雙成對，才能不羨仙嗎？”\\n\\n玉郎目光一閃，忽然笑得分外妖孽：“雄鴛靠著羽色多彩、舞姿豔麗，才能吸引到伴侶啊。我在繩上起舞，取悅的自然是觀舞之人，郎君難道連這都不懂嗎？”\\n\\n故作輕佻的語氣，不過是試圖激怒自己。\\n\\n沈微瀾將他的挑釁看在眼中，隻淡淡道：“看來是我外行了。”\\n\\n“這就叫隔行如隔山。”玉郎得意。\\n\\n“嗯，畢竟不曾以色侍人，難免紙上談兵。”\\n\\n玉郎瞬間變了臉色，一把推開沈微瀾，直接自己走進寢室。\\n\\n沈微瀾跟在他身後，進了寢室四下打量，隻見室內陳設簡單，唯有床榻掛著紅鸞帳、鋪著鴛鴦被，豔麗得好似新婚溫柔鄉：“睡這樣的床，倒像夜夜做新郎了。”\\n\\n玉郎在床上慵懶地伸展四肢，抱著繡花枕，挑眉看著他：“我這樣以色侍人的人，當然要時刻做好準備，方便侍奉公主啊。”\\n\\n他滿臉得意地暗示，語調極曖昧。\\n\\n沈微瀾依舊波瀾不驚，目光掃過房中香爐，又往床下看了看，微微一笑：“嗯，可惜爐中香料粗劣，根本不配侍奉公主。床下夜壺外放，隻有夜夜獨守空房，才能住得那麼隨性。”\\n\\n“沈微瀾！”玉郎被他揭穿，惱羞成怒，“你以為公主真會對你另眼相看嗎？你不過是有點能耐，方便她差遣罷了！狡兔死、走狗烹，彆以為你會是特彆的那一個！”\\n\\n沈微瀾對他的叫罵一笑置之，拱手告辭。\\n\\n此時李纈雲正在庭院裡生悶氣，見沈微瀾總算出來，冇好氣道：“怎麼耽擱這麼久，查清他了嗎？”\\n\\n沈微瀾見她眉眼間盈滿不悅，想起玉郎的話，不覺失笑。\\n\\n他怕她利用嗎？\\n\\n他隻怕她當真覺得，自己是值得另眼相看的人。\\n\\n那樣他會讓她多失望，他甚至不敢去細想。\\n\\n她就像現在這樣，不耐煩地催促他，千嬌百媚地試圖蠱惑他，做一朵時刻想拿他當養料的食人花，就好了……\\n\\n李纈雲見沈微瀾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卻一直失神淺笑，簡直莫名其妙：“你笑什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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