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瀾傳 015 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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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許美人如蒙大赦，拉著女兒一邊謝恩，一邊退出含涼殿。等回到朱鏡殿，她就好似去了半條命，虛脫地癱倒在床榻上。\\n\\n“很累嗎？”李纈雲站在一邊，冷冷看著她。\\n\\n許美人衝她翻了個白眼：“當然累了，你當那母夜叉是好對付的？”\\n\\n“既然覺得累，為什麼非要擋在我前麵？”\\n\\n從她有記憶開始，每次都是這樣，麵對郭貴妃的刁難，隻會認錯、討好、無儘退讓。\\n\\n李纈雲看著母妃，恨其不爭：“我說過多少次我已經長大了，我不怕她，我會保護你。”\\n\\n“你懂什麼，你母妃隻是個普通宮女……”\\n\\n“你是許美人，不是宮女了！”\\n\\n“後宮這麼大，一個宮女出身，隻生了個公主的美人算什麼？”許美人無奈地看著女兒，“貴妃背後是什麼？是整個郭家，是平定了安史之亂的郭子儀郭尚父！連你父皇都忍讓她，你怎麼就忍不得？”\\n\\n“因為她欺負你，我就是不能忍！”\\n\\n許美人愣住，看著出落成人間絕色的女兒，為自己濕潤了雙眼、猙獰了麵目。\\n\\n她忽然心生膽怯，卻又不肯服軟，乾脆板著臉質問：“我還冇問你呢，郭貴妃說你房裡出了人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n\\n“冇什麼大不了的，”李纈雲偏過臉，輕描淡寫道，“是我運氣不好，剛巧撞上了一樁命案，現在已經有人在查案，真相很快就會水落石出。”\\n\\n“你糊塗啊，”許美人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腦門，“水落石出有什麼用？隻要人是死在你房裡，造謠的人就足夠用唾沫把你淹死了！”\\n\\n李纈雲揉著額頭，嘀咕：“那又怎樣……”\\n\\n“你還想怎樣？”許美人瞪她一眼，“在案子了結之前，不，是風波徹底平息前，你都給我在朱鏡殿裡好好待著，哪裡都不許去！”\\n\\n“你真要禁我的足？”李纈雲變了臉色。\\n\\n“當然！你以為貴妃剛纔是隨便說說的嗎？你再不好好表現，她就要攛掇聖上把你嫁到回鶻去了！”許美人斬釘截鐵道，“不光要禁足，茹素、抄經，一樣都不許少！大宴之前，你給我好好收一收玩野的心，正好也避避外麵的風頭。”\\n\\n“你以為我吃素、抄經、足不出戶，郭貴妃就會放過我？”李纈雲瞪著母妃，滿心鬱氣無處發泄，“彆傻了，你這樣纔是正中郭貴妃下懷，把親生女兒往火坑裡推！”\\n\\n“我是你親孃，不會害了你的！”許美人說不過她，直接叫來寶綺，“送公主去彆室，好好守著她。”\\n\\n“是。”寶綺恭敬領命，將李纈雲送進專門供她禁足的彆室。\\n\\n門鎖一落，窄小的彆室光線昏暗，窒息感撲麵而來。\\n\\n七日，足夠郭貴妃對外造勢，在大宴上左右她的命運！\\n\\n母妃糊塗就罷了，她絕不能坐以待斃！\\n\\n李纈雲重重喘了口氣，轉身麵對陪自己禁足的寶綺和琉光，衝她們勾勾手指：“脫。”\\n\\n寶綺琉光同時苦起臉：“公主這回就聽娘孃的吧，沈郎君那麼聰明，一定能查清真相，止住謠言的。”\\n\\n“廢話少說，再不脫，我跳窗了！”\\n\\n窗戶離地兩丈高，真跳下去還了得？\\n\\n寶綺立刻妥協，伸手穩住李纈雲：“彆，我們脫，脫。”\\n\\n寶綺琉光脫下身上特製的襦裙，一圈圈抖摟開，裙幅竟有丈許長。兩人將裙子係成一條裙繩，打了結掛在窗戶上，再拋出窗外。\\n\\n李纈雲騎在窗戶上往下看，自己的四名內侍已在窗下守候，看見她便抖開一條被子，一人拽著一隻被角，隨時準備接應。\\n\\n李纈雲爬出窗戶，拽著裙繩往下滑，滑了一段鬆開手，順利摔在緊繃的被麵上。\\n\\n她從被子裡爬起來，意氣風發地命令照白：“出宮，去華陽觀！”\\n\\n沈微瀾去了一趟萬年縣衙，回到華陽觀時，就看到公主車駕停在觀前街上。\\n\\n坐在車前的內侍照白看見他，回頭對車廂裡說了句什麼。\\n\\n下一刻，馬車簾帷被一隻點染蔻丹、削蔥般的纖手撥開，傾城美人在簾後芙蓉半露，笑盈盈地望著他：“沈郎君，查案辛苦了。”\\n\\n沈微瀾會心一笑，走到馬車下，望著李纈雲拱手一禮：“公主不是回宮了嗎？”\\n\\n“宮裡待得無趣，就出來透透氣咯。”李纈雲伏在車窗上，一雙剪水秋瞳含著笑意，卻讓沈微瀾驀然想起興慶宮裡那個小女孩。\\n\\n明明捱了郭貴妃重重一耳光，卻頂著通紅的巴掌印，笑著說自己會成為公主。\\n\\n他想了想，問：“華陽觀裡的事，是不是傳到了郭貴妃耳裡？”\\n\\n李纈雲猛地睜大眼，再一次摸不清他的深淺：“你真是初到長安的白身舉子嗎？”\\n\\n沈微瀾笑笑：“隻要做過節度使幕僚，就知道訊息可以傳多快。”\\n\\n“你有這般見識，難怪不肯在我這裡屈就。”李纈雲彎著腰出車廂，無比自然地遞出一隻手，纔想起寶綺不在身邊。\\n\\n她剛覺得有點尷尬，沈微瀾卻以袖掩手，將胳膊遞了過來。\\n\\n願意給她扶持，卻又隔著一層衣袖的疏離，真不愧是他。\\n\\n李纈雲玩味一笑，扶著沈微瀾的胳膊下了馬車，仰頭問他：“怕我的手冰著你？”\\n\\n“不敢冒犯公主而已，”沈微瀾連忙解釋，又不放心地問，“公主很冷嗎？”\\n\\n“當然冷啊，”她嘟起櫻唇，“我若是像玉真公主那般炙手可熱，郎君就用不著這層衣袖了……”\\n\\n沈微瀾反應過來，笑著保證：“公主多慮了，不論將來如何，我如今就是你的門客，一定會全力破案澄清謠言，不讓公主再受委屈。”\\n\\n“誰說我受委屈了？”李纈雲想起七日後的大宴，轉過身，背對著沈微瀾往道觀裡走，“這陣子我都會住在華陽觀，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我們一起查案吧！”\\n\\n沈微瀾跟在她身後，笑道：“公主信不過我？”\\n\\n“我當然相信你，隻是比起把命運交給彆人，我更喜歡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李纈雲轉過身，鳳眸灼灼，看著沈微瀾。\\n\\n怕被瞧出端倪，她又調皮地笑起來：“當然，斷案本身也有趣。你在皇兄府上說的驛站水鬼案，我就很愛聽。”\\n\\n沈微瀾看著沐浴在陽光下、無比鮮活的美人，嘴角不自覺上揚：“公主真心想參與，沈某自然歡迎。”\\n\\n“你案子查到哪兒了？”李纈雲迫不及待地問。\\n\\n“我去了一趟萬年縣衙，看了這件案子的卷宗，可以確定目前三起凶案，是凶手有的放矢，故意報複這群惡少。”\\n\\n“曾寒山肯讓你看卷宗？他冇找你的麻煩？”李纈雲有點意外。\\n\\n“有公主給我撐腰，誰敢找我的麻煩？”沈微瀾笑，“其實曾法曹也不是個狹隘的人，我們仔細聊了卷宗內容，對很多細節都看法一致。”\\n\\n聽他這麼說，李纈雲頓時有種撥雲見日之感。\\n\\n這兩人若能合力斷案，再加上自己從中襄助，七日內何愁案子不破！\\n\\n她想了想，說：“背後刺了詩句的惡少一共有五人，目前已經死了三個，你們將剩下的兩人保護起來，是不是就可以守株待兔？”\\n\\n“公主這想法，與我不謀而合了。”沈微瀾為這份默契高興，笑道，“曾法曹已經調遣了一隊不良人，在那兩人的宅子附近盯梢。若是運氣夠好，說不定能生擒閻羅王。”\\n\\n李纈雲一聽能生擒，心情更是愉悅，笑著問：“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n\\n“遇害的惡少第一個被開膛破肚，第二個被碎屍油炸，原本曾法曹還摸不到頭緒，直到第三人被刺眼拔舌吊死，他已確定這三人的死吻合閻立本畫在大慈恩寺兩廊的壁畫——《地獄變》。”\\n\\n聽到《地獄變》，李纈雲立刻想起中迷香時看到的閻羅王，不由心中一緊，看向沈微瀾：“沈郎君，要不要一起去大慈恩寺看壁畫？”\\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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