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瀾傳 126 舞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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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隨著鬼車鳥案告破，沈微瀾譽滿長安，待到關試一過，更是水到渠成，以大理寺丞之職出仕。\\n\\n連尚衣局都備好了李纈雲的嫁衣，許美人成日樂得合不攏嘴，盼星星盼月亮地等著天子賜婚。\\n\\n日子可謂順風順水，一片喜樂中，得吉支支吾吾帶給主子一個驚喜：“小奴有了心儀的姑娘，想早點將她娶回家。郎君如今萬事順遂，可否替小奴張羅終身大事？”\\n\\n沈微瀾早就看出書童情竇初開，如今終於等到他開口，放下書卷笑道：“當然可以，不知她是哪家女郎？”\\n\\n“她是平康坊花魁身邊的婢女，所以想娶到她，需要十緡贖身錢。”得吉紅著臉蛋，向郎君吐露，“小奴已經湊到五緡錢，如今還差著五緡，萬望郎君成全。”\\n\\n“難怪你總是追著澧王說吉利話，討他的賞。”沈微瀾恍然失笑，摸摸得吉的腦袋，“放心吧，另外五緡錢我出了。”\\n\\n“謝郎君！”\\n\\n給自己編排了十緡贖身錢的琉光，渾然不知喜事已近，正樂嗬嗬陪著公主在平康坊撒錢。\\n\\n鬼車鳥案一結束，坊間冒出的《蒔花白鶴》新話本像雨後春筍，一本比一本有趣。\\n\\n李纈雲不亦樂乎，親自去書肆捧場，在街頭被一群孩子圍住儀駕，喜氣洋洋吟唱：“長安春，何所似？牡丹開，漫天紫！”\\n\\n童謠裡豔若牡丹的公主咯咯嬌笑：“唱得好，賞！”\\n\\n琉光抱著裝錢的笸籮，抓了把銅錢拋出去。\\n\\n銅錢雨點般灑下來，孩子們滿地撿拾，唱得更歡：“長安春，何所似？牡丹開，漫天紫！”\\n\\n李纈雲與琉光看著地上蹦蹦躂躂的孩童，正樂不可支，忽然聽到一首陌生的童謠。\\n\\n“打麥，麥打。三三三，舞了也……”\\n\\n李纈雲一愣，納悶道：“這是什麼童謠？怪腔怪調的。”\\n\\n兩人循聲望去，隻見不遠處街頭，另有孩童三五成群，嘰嘰喳喳唱著：“打麥，麥打。三三三……”\\n\\n唱到此處，孩童將衣袖向外一旋，學樂伎止舞的動作，攤手道：“舞了也。”\\n\\n兩人聽得不明所以，琉光猜測：“眼下正是收麥的時節，說不定這是慶豐收的童謠？”\\n\\n“聽著不像……罷了，還是買話本去吧。”李纈雲懶得琢磨，吩咐照白前往書肆。\\n\\n馬車轔轔前行，不一會兒便到了書肆門口。\\n\\n琉光剛陪著公主進書肆挑選話本，就看到得吉從店門口一晃而過。\\n\\n她的心猛地一跳，眼神飄忽，捂著肚子對公主哼唧：“公主，奴婢忽然肚子有點疼，得去一趟圊廁……”\\n\\n李纈雲正專心挑書，聞言頭也不抬，擺擺手：“去吧，這裡有照白伺候著，不缺你一個。”\\n\\n琉光如蒙大赦，腳底抹油溜出書肆，在街頭追上得吉，一把拽住他的後衣領：“冤家，你跑什麼？”\\n\\n她正氣喘籲籲，就聽得吉開心地嚷嚷：“琉璃，我已經湊夠了十緡錢，可以給你贖身了！”\\n\\n琉光瞠目結舌，真想給從前的自己一記暴栗。\\n\\n冇事為什麼要頭腦發熱，給自己編排個十緡的贖身錢呢！\\n\\n如今他倒是湊夠了十緡，她卻上哪兒去找間青樓串通老鴇，讓他拿著十緡錢換自己的賣身契？\\n\\n得吉隻當琉光是高興傻了，喋喋不休道：“我原本隻攢下五緡錢，正犯愁何日才能娶你，正好郎君當了官，我便趁著喜事臨門，對他說了我們的事。\\n\\n我的郎君果然是天下最好的郎君，他一點不嫌棄你的出身，直接給了我五緡錢，還答應為我倆風風光光辦一場婚事！\\n\\n這一下喜從天降，叫我如何坐得住？我便想著去畢羅肆碰碰運氣，或許能夠遇見你，天可憐見，竟讓我在這裡碰上你了！”\\n\\n得吉笑得見牙不見眼，琉光卻是滿臉僵硬，哭笑不得。\\n\\n“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我去給你贖身吧！”\\n\\n“不行！”琉光一口拒絕。\\n\\n得吉疑惑地看著她：“為什麼不行？”\\n\\n“那個……”她支支吾吾，找了個藉口，“我家娘子還不知道我與你私定終身，你貿貿然為我贖身，嚇到她多不好。”\\n\\n“她膽子那麼小的嗎？”得吉有些不高興。\\n\\n“倒也不是膽小，隻是她一直為沈郎君害單相思，若是知道我揹著她先有瞭如意郎君，她惱羞成怒，不肯讓你為我贖身，那可如何是好？”\\n\\n琉光絞儘腦汁搪塞得吉，卻是越描越黑，恨不得打自己一個嘴巴。\\n\\n得吉倒是被這個理由說服，苦惱地抓抓腦袋，問琉光：“那我們該怎麼辦？”\\n\\n“這樣，你先給我幾天時間，我也尋個好時機，把我們的事跟娘子說說，興許她心情不錯，還能賞我些陪嫁呢！”\\n\\n得吉對琉光一向言聽計從，雖有點遺憾，轉眼又高興起來：“都聽你的，婚姻大事不急於一時，反正這輩子，我們要長長久久地在一起。”\\n\\n琉光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痛歸痛，心裡又忍不住高興。\\n\\n她給得吉買了一把竹簽烤羊肉，陪著他溜達了一會兒，便尋了個由頭開溜，回到公主身邊。\\n\\n李纈雲在一片書香裡見到她，鼻子一皺，疑惑道：“你去解個手回來，怎麼身上一股子羊膻味？”\\n\\n琉光嘿嘿憨笑：“奴婢出了門路過烤肉肆，吃了點烤羊肉，肚子就不痛了，嘿，原來剛纔是肚裡的饞蟲在鬨呢！”\\n\\n李纈雲噗嗤一笑，繼續埋頭挑選話本。\\n\\n琉光眼巴巴瞅著公主，想到自己當初隱藏身份，不過是想打探點小道訊息啦，去平康坊造個小謠啦，怎麼就糊裡糊塗把自己給嫁出去了呢？\\n\\n如今想對公主坦白，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n\\n她一個風風光光的大宮女，竟成了花魁娘子的婢女，還把沈郎君的書童迷得神魂顛倒、非卿不娶，嘻嘻嘻……\\n\\n琉光收起神遊笑容，輕咳兩聲，忽然靈機一動。\\n\\n既然公主沉迷白鶴書生的故事，她何不將自己陰差陽錯的經曆寫成話本呢？這可比她光用嘴巴解釋強多了！\\n\\n就在琉光劈裡啪啦打著如意算盤時，沈微瀾身披黑色大氅，悄然走進成德節度使設在京中的進奏院。\\n\\n他步履從容，穿過黑壓壓的成德牙軍陣列，望著陣前一名魁梧的牙將，拱手寒暄：“尹將軍，許久不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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