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瀾傳 109 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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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梁守謙盯著沈微瀾，沉默片刻，開口：“那就勞沈進士帶上卷宗，隨我走一趟內侍獄了。”\\n\\n沈微瀾將卷宗收入竹笥，侍衛正要押解他出門，卻被李纈雲攔住。\\n\\n“沈郎雖無官職，卻有功名在身，豈能任你們當人犯押解？”李纈雲橫眉怒對梁守謙，“他可以跟你去內侍獄，但必須由本公主親自送他去！”\\n\\n“這……隻怕於禮不合。”梁守謙皺眉。\\n\\n李纈雲傲然一笑：“本公主從不是尊禮之人，何況世人都知道，沈郎是我的人。”\\n\\n她擲地有聲丟下一句，不由分說，挽著沈微瀾的胳膊往外走。\\n\\n此刻，原本供沈微瀾居住的客房裡，得吉盯著《解夢書》上的一句話，愁眉不展。\\n\\n夢見鏡子暗而無光，凶。\\n\\n郎君為何會做這樣的夢呢？\\n\\n他正忐忑不安，忽然窗子被人敲了兩聲，從屋外掀開：“得吉，你家郎君被樞密使抓去內侍獄了！”\\n\\n窗縫裡探出半個腦袋，是澧王府裡一名和他交情不錯的小內侍。\\n\\n“樞密使？”得吉望著那內侍，半信半疑，“不可能吧，我家郎君替樞密使破過案呢，他會這麼不念舊情？”\\n\\n小內侍嗤笑：“你發什麼春秋大夢，樞密使那樣的人物，差遣你的時候賞兩個笑臉已是頂破天，跟你哪來的舊情！”\\n\\n得吉愣住，瞬間想到暗而無光的鏡子，臉色煞白地衝出客房。\\n\\n他一路跌跌撞撞，跑到澧王府門口，剛好看到公主車駕離開。\\n\\n一位身穿紫袍的官員領著侍衛殿後，威風凜凜的模樣想必就是樞密使了。\\n\\n得吉剛要追上去問個明白，後衣領就被一隻手拽住，扯著他躲到了角落裡。\\n\\n“知道那是誰嗎，你不要命了？”\\n\\n得吉轉過臉來，看到一臉嚴肅的琉光。\\n\\n他瞬間鼻子一酸，顫聲道：“知道，那是樞密使，他把郎君帶走了。”\\n\\n“你彆急，冇見公主也跟去了嗎，沈郎君不會有事的。”琉光安慰他。\\n\\n公主特意留下她，為的是監督膳房燉煮湯藥，防著有人對澧王殿下使陰招。\\n\\n她領了命令，特意守在這裡，就是擔心得吉知道沈郎君被帶走，冒冒失失衝撞了樞密使，落得個腦袋搬家的下場。\\n\\n“樞密使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家郎君……”得吉吸著鼻子，抹了把眼淚，“我家郎君明明幫過他大忙，還好公主靠得住……”\\n\\n琉光默默看著得吉，她和他就是長安城裡兩隻小螞蟻，遇上事兒哭一哭就算了，也冇甚道理可講。\\n\\n得吉也懂，很快便情緒平複，淚汪汪看著琉光：“你怎麼會在這裡？”\\n\\n琉光若無其事：“路過，就看個熱鬨咯。”\\n\\n得吉眨巴眼：“那你……又怎麼會認識樞密使呢？”\\n\\n琉光愣住。\\n\\n得吉忽然神色一驚，結結巴巴問：“難道……宦官也逛青樓嗎？”\\n\\n琉光被噎住，硬著頭皮點頭：“對，宦官可喜歡逛青樓了！”\\n\\n另一邊，公主儀駕直入內侍省，李纈雲親自陪著沈微瀾進入內侍獄。\\n\\n內侍獄裡暗無天日，不斷迴盪著慘叫。\\n\\n渾濁的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和不明惡臭，李纈雲用帛巾掩住口鼻，陪著沈微瀾走進牢房。\\n\\n“我真搞不懂，為什麼你不讓照白去給父皇報信？”她踢踢地上的稻草堆，一臉嫌棄。\\n\\n沈微瀾莞爾一笑：“來這裡，才能打個出其不意。”\\n\\n他放下竹笥，開始動手解腰帶。\\n\\n這也太出其不意了！\\n\\n李纈雲震驚地睜大眼，連手裡帛巾掉在地上都冇察覺：“你，你這是乾什麼？”\\n\\n沈微瀾脫下外袍，鋪在稻草堆上：“公主既然要陪著我，總得有塊乾淨地方坐。”\\n\\n“哎呀，我也冇那麼挑剔……”李纈雲嬌嗔，看著他為自己細心張羅，心裡甜絲絲的，連帶著眼前的監牢都成了花前月下的美地，陶陶然在他外袍上坐下。\\n\\n沈微瀾也在稻草堆上安然落坐，打開竹笥閱讀卷宗。\\n\\n他一身素白中衣，如白鶴棲於野，泰然自若，處驚不變。\\n\\n李纈雲在一旁托著下巴，專注地看他：“你說要從卷宗裡尋找新的路，是不是找到了？”\\n\\n沈微瀾抬眼與她對視，隻消一個眼神，李纈雲就明白了。\\n\\n她不由笑道：“原來你進這蛇鼠窩，是想引蛇出洞呢。”\\n\\n話音未落，牢房外的走廊儘頭忽然傳來開鎖聲。\\n\\n李纈雲抬起頭，竟看到郭貴妃搭著梁守謙的胳膊，趾高氣昂地走到牢門外。\\n\\n她想到自己方纔的話，這要命的節骨眼上竟忍不住想笑，隻能拚命低頭。\\n\\n郭貴妃隔著牢門柵欄，得意地看著沈微瀾：“沈進士，那日你在東宮口出狂言，可曾想到今日身陷囹圄？”\\n\\n沈微瀾淡然翻閱卷宗，連頭都不抬：“沈某無需多想，娘娘讓我進內侍獄，必然有娘孃的道理。”\\n\\n他無視郭貴妃，舉手投足皆是漠然。\\n\\n郭貴妃一陣窩火，怒極反笑：“嗬嗬，都死到臨頭了，還不識時務！”\\n\\n她看向李纈雲，厲聲嗬斥：“出來，回你的朱鏡殿去！”\\n\\n“不，除非娘娘放了他。”李纈雲一口回絕，悠然盯著郭貴妃。\\n\\n郭貴妃被她公然頂撞，怒火更熾：“放肆！我統攝六宮、掌教四德，還管不了你了？”\\n\\n“娘娘既然掌教四德，更該以理服人。沈郎是奉父皇之命查案，隻因案情撲朔迷離，一時難以查清，就被娘娘拘入內侍獄，此事若是傳揚出去，如何能服眾？我守著他，就是守住公理人心，守住天家威嚴！”\\n\\n她據理力爭，無懼無畏地與郭貴妃對峙。\\n\\n“好一副伶牙俐齒……”郭貴妃咬牙冷笑，“你不服又如何？就憑這人恃才放曠、查案不力、連累公主、辜負皇恩！我身為貴妃，難道還無權問他的罪嗎？”\\n\\n李纈雲噗嗤一笑：“喲，本公主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娘娘這麼關心我死活呢？”\\n\\n她把大實話當眾一說，郭貴妃頓時下不來台，氣得麪皮紫漲。\\n\\n一旁梁守謙連忙幫腔：“公主乃天家貴女，金枝玉葉，娘娘為公主的安危問責沈進士，便是聖上也挑不出錯。”\\n\\n郭貴妃麵色稍緩，卻依然不解氣，惡狠狠盯著李纈雲：“我讓你回朱鏡殿，也是為你好，你既然不聽勸，那就看著他受刑吧！”\\n\\n她如願看到李纈雲變了臉色，得意地對梁守謙使了個眼色。\\n\\n梁守謙俯首領命，吩咐左右：“沈進士是斯文人，彆一上來就見血，用一道‘洗手作羹湯’便可。”\\n\\n這“洗手作羹湯”是內侍獄裡的酷刑，顧名思義，就是將犯人雙手按進沸水裡，煮羹湯般燉個稀爛。\\n\\n獄卒得令，很快便將一鍋沸水連著火爐一併抬進牢房。\\n\\n巴掌大的牢房裡立刻熱風撲麵，響起汩汩水沸聲。\\n\\n李纈雲鳳眸熠熠，怒視獄卒：“沈進士是本公主的人，我看你們誰敢動他！”\\n\\n她憤然起身，正要跟郭貴妃理論，忽然被沈微瀾握住手。\\n\\n她回過頭，看到沈微瀾含笑的雙眼，心中怒火瞬間消散。\\n\\n原來眼下就是他“出其不意”的時候！\\n\\n沈微瀾收起卷宗，起身與郭貴妃對視，淡然一笑：“今日沈某來到這內侍獄，就是算到貴妃娘娘會露麵，想借娘娘之手，一次聚齊涉案人等，將案情斷個明明白白。”\\n\\n“什麼……”郭貴妃變了臉色，難以置信，“你是料定我會來這裡，故意進的內侍獄？”\\n\\n“鬼車鳥一案，沈某已查到線索。”他舉高手中卷宗，看向梁守謙，“樞密使，鬼車鳥七名受害人的關聯，就在這卷宗之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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