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瀾傳 102 喂蔘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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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天沈微瀾一直忙到傍晚才離開大理寺，一出門便看見曾寒山站在側門邊。\\n\\n兩人一碰頭，曾寒山立刻問：“卷宗讀得如何？可有查到頭緒？”\\n\\n沈微瀾道：“讀得差不多了，我打算查出惠昭太子與七名死者間的關聯。”\\n\\n曾寒山一聽，反應和梁守謙一樣：“這條路行不通。不瞞你說，這七個人的底細我都查遍了，其中有幾人雖是同僚，但並無恩怨糾紛，更重要的是，他們與惠昭太子毫無關聯。”\\n\\n沈微瀾笑笑：“但查到如今，將這七人的死因歸結成鬼車鳥作祟，我更不信。”\\n\\n曾寒山聞言沉默，顯然也認同他的話。\\n\\n“我相信必然有一件事能將這些人串聯起來，隻是暫時還冇找到。”沈微瀾見得吉牽著馬走過來，問曾寒山，“前日你追捕鬼車鳥，是在哪裡把它追丟了？”\\n\\n“跟所有卷宗一樣，還是在城西。”提起這事，曾寒山就一臉懊惱。\\n\\n沈微瀾騎上馬，挽著韁繩問他：“明日可否領我去那一帶看看？”\\n\\n“當然可以，”曾寒山爽快答應，“你打算何時去？”\\n\\n“既然鬼車鳥每次都在黃昏出現，明日酉時二刻，我們還在這裡碰頭。”\\n\\n“好。”\\n\\n沈微瀾拱手辭彆曾寒山，揚鞭策馬而去。\\n\\n主仆二人騎著馬回到澧王府，天色已經暗下來，暮鼓敲罷，塵囂初定。\\n\\n沈微瀾將馬交給得吉牽著，叮囑他：“去馬廄拴了馬，直接回客苑吧，不必等我用飯。”\\n\\n得吉一聽就知道，郎君這是打算去見公主呢。\\n\\n如今郎君與公主形影不離，時常丟下他一個人在客苑裡過活，他一開始還挺不習慣，郎君卻說，他總有長大成人、獨當一麵的一天。\\n\\n這話讓得吉心裡十分癢癢，一想到長大成人，就能夠成家立業、迎娶琉璃，得吉就覺得自己是應該爭氣，不能像隻跟屁蟲似的，總是追著郎君跑。\\n\\n“郎君放心，澧王府什麼都不缺，我能照顧好自己。”得吉脆生生答應，昂首挺胸，牽著兩匹馬走遠。\\n\\n沈微瀾將書童的變化看在眼中，會心一笑，獨自前往旃檀院。\\n\\n為了儘快見到纈雲，他一路抄近道疾行，在穿過一條廊廡時，身側忽然一陣風過，廊外青竹簌簌作響。\\n\\n沈微瀾停下腳步，沉聲道：“出來吧。”\\n\\n羅紅綃從一叢竹子後現身，悻悻道：“你不怕我露麵，又惹得公主不快？”\\n\\n沈微瀾歎了口氣：“你怕公主不快，就彆跟著我。都是沙場活下來的人，你這樣偷偷摸摸，就不怕我冷箭傷人？”\\n\\n“都做了進士，弦還繃這麼緊？”羅紅綃縱身躍入長廊，凝眉沉默片刻，彆彆扭扭開口，“你查到什麼冇有？他還有救嗎？”\\n\\n沈微瀾似笑非笑看著她：“你擔心他？”\\n\\n他的表情讓羅紅綃手心發癢，十分想揮刀抹了他的脖子。\\n\\n“你當我是你呢？將報仇拋在腦後，隻想攀高枝！”\\n\\n“你想否認自己的心，不必攀扯我。”沈微瀾眼中那一點戲謔之意淡去，冷冷看著她，“你知道今日我去了何處？我進入大理寺，看到了當年的卷宗。”\\n\\n羅紅綃臉上閃過一絲懊悔。\\n\\n“我奉旨查案，為救澧王，也為徹查當年真相，力求兩全之法，不過是為了成全自己一片真心。”沈微瀾逼近羅紅綃，告誡好友，“紅綃，不要被仇恨一葉障目，迷失本心。”\\n\\n“我……”羅紅綃眼神躲閃，不由後退一步。\\n\\n偏在這時，剛親力親為去膳房熬蔘湯的李纈雲，領著仆從在走廊儘頭出現。\\n\\n廊中燈火通明，她一眼看到兩人，慢悠悠踱步上前：“喲，你們倆堵著道，聊什麼呢？”\\n\\n沈微瀾急忙轉身，看到李纈雲臉上掛著笑，一雙鳳眸卻滿含嘲諷。\\n\\n好在這一回不等他開口，羅紅綃已經先一步向她行禮，澄清誤會：“奴婢擔心澧王殿下安危，纔會逾矩攔住沈進士詢問，公主彆誤會。”\\n\\n李纈雲淡淡一笑：“你若真擔心我二哥，就應該守在床頭侍奉湯藥，而不是追著本公主的男人，東問西問。”\\n\\n她曼聲說罷，對負責拎食盒的琉光使了個眼色。\\n\\n琉光心領神會，上前一步，將手裡的食盒交給羅紅綃：“紅綃娘子，這是剛熬好的蔘湯，你若真要為殿下儘一份心，就去伺候他服用吧。”\\n\\n羅紅綃看看皮笑肉不笑的李纈雲，再看看眼神挑釁的琉光，接過食盒，默默走向旃檀院。\\n\\n李纈雲看著她青竹般修長纖細的背影，肚裡一陣泛酸，狠狠瞪了沈微瀾一眼。\\n\\n沈微瀾正為她那句“本公主的男人”微笑，捱了她一記白眼，連忙低頭對她耳語：“她真的是關心殿下，向我詢問案情。”\\n\\n“哼，隨你跟她聊什麼，本公主不稀罕知道！”李纈雲冷哼一聲，抬著下巴走進旃檀院。\\n\\n此刻臥房裡珠簾低垂，玉爐香菸繚繞，一片靜謐。\\n\\n羅紅綃在李寬床邊坐下，見他麵色蠟黃、嘴唇發青，縱然見過數不清的死人，心中依舊很不是滋味。\\n\\n這人就該像往日一樣滿臉痞笑，在她麵前活蹦亂跳，而不是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隻能靠老蔘湯吊命。\\n\\n一想到吊命，她片刻不敢耽擱，立刻揭開食盒拿出湯盅，熱氣騰騰地舀了一勺蔘湯，朝著李寬的嘴灌下去。\\n\\n細皮嫩肉的澧王殿下，嘴角瞬間被燙出一個大水泡。\\n\\n萬幸他人事不知雙唇緊閉，不然這一勺下去，喉嚨都得燙爛。\\n\\n李纈雲看得心都顫了，連聲嚷嚷：“寶綺，寶綺！”\\n\\n寶綺搶過羅紅綃手裡的湯盅，十指瞬間疼得鑽心，嚇得臉都白了：“這麼燙，娘子好歹吹吹再往殿下嘴裡送啊！”\\n\\n“燙嗎？”羅紅綃無語，看看自己的手，她連爆栗子都是直接用手從炭盆裡拿，一個湯盅能燙到哪裡去？\\n\\n李纈雲氣得眼睛都紅了：“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想燙死我皇兄！”\\n\\n羅紅綃百口莫辯，乾脆從寶綺手裡搶過湯盅，喝了一大口。\\n\\n滿屋人驚得睜大眼，都替她感到喉嚨疼。\\n\\n羅紅綃將湯盅一擱，麵不改色：“我覺得不燙啊。”\\n\\n李纈雲被她噎得無話可說，氣得花容失色，寶綺連忙拿軟話打圓場：“紅綃娘子就不是伺候人的命，還是讓奴婢來吧。”\\n\\n羅紅綃讓在一邊，默默看著寶綺將蔘湯斯斯文文吹涼，喂澧王服下。\\n\\n李纈雲不屑地斜睨著她，譏嘲一笑：“連口蔘湯都喂不好，除了口頭上的關心，不知還有何用？”\\n\\n羅紅綃看她一眼，目光轉向沈微瀾：“我伺候不好人，總還有一身功夫，要不也去查案吧。”\\n\\n一把火忽然燒到沈微瀾身上，他正站在李纈雲身後沉思，一回神看到心上人粉麵含威地瞪著自己，不由嘴角上翹。\\n\\n世人都說妒婦可惡，為何他每次見纈雲吃醋，都覺得她怎麼看，怎麼可愛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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