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笈仙緣 第16章

七彩晶體構成的廢墟，在灰暗的碎星墟中顯得格外醒目。那些晶體大的如同宮殿穹頂，小的如同碎裂的鏡片，折射著微弱的天光，散發出一種夢幻而又危險的氣息。

越是靠近，蘇澈識海中那頁天書殘片的震動就越是明顯，尤其是屬於“總綱篇”的那部分符文，流轉的速度都加快了幾分，似乎在渴求著什麼，又像是在與某種同源的力量相互呼應。

李不言也察覺到了此地的異常，他手中的羅盤指針不再胡亂旋轉，而是穩定地指向廢墟中心區域，發出持續的低鳴。

“此地殘留的能量場很強，而且……似乎與某種高深的大道法則有關。”李不言仔細觀察著那些晶體斷口處殘留的紋路，眉頭微蹙，“不像是鬥法殘留，倒像是……某種大型陣法或者建築的核心部件崩解後形成的。”

蘇澈心中微動。天書感應，加上李不言的判斷，此地必然與上古秘辛有關，甚至可能直接關聯到雲笈祖師追尋的“星辰篇”或天庭遺蹟。

兩人小心翼翼地踏入晶體廢墟。腳下是光滑而堅硬的晶麵，走在上麵發出清脆的迴響。四周靜悄悄的，隻有能量流動發出的微弱嗡鳴。

廢墟的範圍很大，兩人搜尋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終於抵達了中心區域。

隻見前方，矗立著一麵巨大的、相對完整的晶體牆壁。這麵牆高達十餘丈，寬不下三十丈，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彷彿內蘊星空的暗藍色。牆壁表麵光滑如鏡，卻並非映照出周圍的景象，而是如同水波般緩緩盪漾著，其中彷彿有無數細碎的星光在生滅、流轉。

一股蒼茫、古老、浩大的氣息，從這麵巨大的藍色晶壁上散發出來。

而蘇澈識海中的天書殘片，在此刻震動得最為劇烈，幾乎要自行飛出！

“這是……‘萬化流晶’？”李不言走近幾步，仔細辨認著晶壁的材質，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傳說中唯有上古天庭才能煉製、用以構建核心殿宇的神材！竟然殘留了這麼大一塊！”

他的目光隨即被晶壁表麵那盪漾的“水波”和生滅的“星光”所吸引，神色愈發凝重：“這似乎不是簡單的能量殘留……更像是一種……記錄？或者說，烙印？”

蘇澈強壓下識海中天書的異動，走到晶壁前，凝神望去。

當他目光觸及那盪漾的“水波”時，整個人猛地一震！

那並非簡單的光影效果！那“水波”之中，赫然浮現出無數細密無比、不斷變化組合的古老符文和圖案！那些符文的結構、蘊含的道韻，與他識海中天書殘片上的符文，同出一源！隻是更加複雜，更加浩瀚！

而其中一部分不斷閃爍、格外明亮的符文組合，赫然正與他得自涵虛府的《造化篇》中的幾個關鍵節點，隱隱對應！

這麵晶壁，在闡釋，在推演《雲笈七簽天書》的奧義！

雖然隻是殘缺的、片段的，甚至可能隻是某種道韻的顯化，但其價值，無可估量！

蘇澈瞬間沉浸其中，神念不由自主地跟隨那些符文的演變，試圖理解、記憶。這對他參悟《造化篇》，甚至補全對“總綱篇”的理解，有著難以想象的好處！

李不言也看出了這晶壁的不凡，但他並非天書傳人，無法像蘇澈那樣直接理解其核心奧義，隻能從外圍觀察那些符文流轉的規律和其中蘊含的陣法、天地至理，同樣獲益匪淺。

兩人都沉浸在對這上古奇觀的感悟之中，渾然忘了時間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蘇澈忽然心有所感，從那玄妙的感悟狀態中脫離出來。他察覺到，晶壁上傳來的道韻波動，似乎與遠處某個方向，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

他順著那感應的方向望去，那是擎天峰的方向，祖脈之眼所在！

難道……這晶壁與祖脈之眼，也存在聯絡？

就在他心生疑惑之際，異變陡生！

“嗡——！”

整個晶體廢墟猛地一震！那麵巨大的藍色晶壁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表麵的“水波”和“星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流轉、組合，最終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卻散發著無上威嚴的身影輪廓，以及一枚懸浮在那身影前方的、造型古樸、散發著朦朧仙光的令牌虛影！

那令牌虛影雖然模糊，但其上“巡天”兩個古篆大字，卻清晰可見！

巡天仙令！

與此同時，一股龐大的資訊流，混合著強烈的空間波動，以晶壁為中心，轟然爆發，向著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這動靜太大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蘇澈和李不言都感覺到，至少有七八道強橫的神念，從不周山主峰的不同方向，瞬間鎖定了這裡！

“不好！”李不言臉色一變，“晶壁異動，引來了各方注意！我們暴露了！”

蘇澈也是心中一沉。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完全出乎意料。

必須立刻離開！

兩人對視一眼，冇有任何猶豫，身形暴退，就要向著來路遁走！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哪裡走！”

一聲冷喝如同驚雷，自遠處炸響！一道淩厲無匹的青色劍罡，撕裂長空，帶著金丹修士的恐怖威壓，如同天罰般，向著兩人當頭斬落！

劍罡未至，那森然的殺意和磅礴的壓力，已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出手之人，修為遠超築基！

是金丹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