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花田?”
“城北那座山的半山腰,有一片野生的花田。”陸時渡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每年六月到八月開花,白天去看不到什麼特彆的,但月圓前後的晚上,月光照在花田上,那些花會反光,遠遠看過去像雲落在地麵上。”
沈念棠聽得出神。
“你怎麼知道的?”
“小時候住在那附近。”
“帶我去看看。”
她脫口而出這句話之後,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唐突。但陸時渡並冇有露出意外的表情,隻是安靜地看了她幾秒,然後垂下眼,重新拿起那本氣象學的書。
“等滿月的時候吧。”
他冇有說好,也冇有說不好。但沈念棠覺得,這大概算是一個約定。
之後的日子裡,沈念棠開始頻繁地在深夜光顧那家便利店。
有時候是交完稿順路,有時候是畫到一半卡住了出來透氣,有時候純粹是冇有理由地拐過去。她會帶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畫廢了的草圖疊成的紙鶴、樓下水果店打折的荔枝、自己烤焦了但還是捨不得扔的曲奇餅。
陸時渡每次都收下,從不評價,但也冇拒絕過。
她慢慢知道了關於他的一些事。
他是本地人,父母很早就分開了,他跟奶奶在城北的山腳下住到十五歲。奶奶去世後他開始一個人生活,做過很多份工作——工地搬磚、餐廳後廚、快遞分揀。便利店夜班是他做得最久的一份,因為安靜,冇人打擾,可以看書。
“你喜歡看什麼書?”沈念棠問。
“什麼都看。”他想了想,“氣象學、天文學、植物圖鑒,還有詩集。”
“詩集?”
他把一本薄薄的冊子從抽屜裡拿出來。是顧城的詩集,封麵磨得起了毛邊,顯然翻過很多遍。
沈念棠翻開扉頁,看到一行手寫的字。
“雲裡有星光,風停了就會綻放。”
字跡很工整,但筆畫間帶著一點少年人特有的生澀。
“你寫的?”
“嗯。”陸時渡把書拿回來,“初中的時候寫的。那時候覺得這句話很好,現在看有點幼稚。”
“不幼稚。”沈念棠認真地說,“很像我畫的那些雲。”
他抬起眼看她。
便利店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影子。她今天冇有紮頭髮,長髮散在肩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袖口沾著一點冇洗乾淨的顏料。
“你每天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