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樓 第1章

“你是劍客？”

“曾經”

“那，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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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雨，隨著黃昏漸漸迎來月色。城外的竹林，翠意盎然中掩著一座年久失修的土地廟。這是一群乞丐的地盤，今天卻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這是一個散發酒氣極其纖弱的男子，遠遠望去像是受盡了極盡折磨一般。他蜷縮在香案下，手裏緊緊握著一把劍，一動不動。

原宿在這的乞丐對這個新到來的男人感到不滿，沒有打招呼而棲這是搶奪地盤的行為，麵對這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麵與乞丐無異的人，人群中議論紛紛。

“光看麵相不像是乞丐倒像是曾經富貴之人”

“他的劍是女人用的劍。”

“看他的手他似乎會武功”

“我們一起上吧。”

從人群後傳來一聲，隻見乞丐們竟然訓練有素般擺起了陣法，從三麵圍了起來。漸漸走進，乞丐們卻發現此人一動未動。一個小乞丐使了一個眼色，旁邊的一人便伸出手要檢視此人呼吸，卻沒想這個男人突然睜眼。眾人嚇了一跳，怒上心來，便圍上去對這人拳打腳踢起來隻見這個男人並未反抗，隻是緊緊保住了胸前的寶劍。

雨並沒有因為夜的開始而停止，反而變得更加變本加厲。

“停手”

隻見門口傳來了一個老者低沉的聲音，所有人回頭後立即停手，並且全部畢恭畢敬的向老者鞠躬

“都退到外麵等一等吧，我和這個人聊一聊”

不等眾人解釋，老者就下了這樣的命令。雖然大家都大為不解，但也都退到了門外站在了屋簷下。

夜很深了，隻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和破碎的紙窗中映入本因就大雨並不皎潔的月光，整個土地廟昏昏沉沉，隻有柴火昏昏黃黃的光線照向兩人，這個男人抬起了頭，老者也觀察起這個男人，氣氛隨著雨聲顯得格外低沉。

“你是劍客？”

老者終於打破了沉默

“曾經”

“那，現在?”

......

老者笑了笑尷尬的摸了摸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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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氣氛又陷入了沉默，顯然眼前這個人並不願意回答，低下了頭。不久老者開口：

“世間之事，皆為虛幻，如夢泡影。若執念太深，終會害了自己”

“我......本就是不可饒恕之人”

......

“世間所欲，皆為枷鎖。我見公子的寶劍並非凡品，方纔公子以命相護，若不是重利之人，便是重情之人。我鬥膽請問，這把劍應該屬於對公子很重要的人的吧。”

男子神情逐漸黯淡，低下頭。便啜泣起來。

“已故之人，是我害了他，我也不是什麼公子，我流浪至此，隻想討個活路罷了。我是不是很懦弱，很無恥。”

“活著本就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你看我們這些乞丐，雖然生活艱苦，但大家聚在一起，就是為了好好活著，隻有活著，才能更好地去嘆息，緬懷和期盼。”

“那不一樣，那我做的錯事呢，我怎麼對得起......”

“那你現在這樣活著，就能贖罪了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男子像被觸及了傷心事，久久積壓的情感此時終於釋放出來。

“老頭子我也不是一個活的通透的人，但我活了這麼久，一直奉行著，盡人事，聽天命。世間變化，非你我人力所能撼動，但即使如此，做到自己最好，剩下的就隨風去決定吧。你說呢，花公子。”

“你，你認出我？”

男子愕然

“我是認得你手裏這把劍。碧血“

“是啊，是她的劍”

“那你也應該知道了，我壞事做盡，你還願意和我說話...”

“我隻知道此時你是一個有心之人”

“有心之人？”

“是啊，有心之人。一個人，有了心後，就知道體諒寬容對方，知道痛，知道愛，不會以自我為中心，所以對這世間的痛楚、真情體會更深。”

“有用嗎？”

“至少你比以前更懂做人，所以你更應該好好珍惜做人的機會”

“我不知道，我再想想，敢問您是？”

“我隻是一群破乞丐中的頭目罷了，名字早已忘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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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之中了，不值一提，不過大家都尊我一句何老，你叫我何老就行了。”

“原來就是江湖人稱來影無蹤救人無間的丐仙。”男子撐起身子，對著老者作揖一禮。老者連忙去扶，嘆息道：

“你的身體沒事吧，我叫他們陣法是為了防身，卻害了你。“老者從袖口掏出一枚令牌，綉著奇異的花紋，遞給了男子，“這是飛花令，六月初七是飛花大會，隻有持飛花令才能參加，不知是誰塞給我一枚，我這老頭子參加這鬥凶的大會不合適，你要是想通了就去參加吧，若遇到你傷害的人，也可以致歉。我的人打傷了你，這就當是我的歉意，你就收下吧”

“謝謝”

老者點了點頭，望向窗外的雨，你若沒去處，就在這歇下吧，我叫他們進來，不會再傷你了。”

“謝謝”

雨停了，窗外漸漸傳來了夜蟲的鳴叫。男子側身躺著，似乎未眠，隻是一行淚...

第二天，清晨

下過雨的緣故，空氣格外的清新，竹意伴著泥土的紛香。今日都城內擺攤的人起的格外的早，大家的倦意都隨著一場雨消失殆盡。一場雨，帶來的不隻是美妙的清晨，破土而出的生命。還有一顆顆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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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花大會，是江湖中固有的成俗。是江湖中切磋武藝互相交流的盛會，由三部分組成。

先是集會，一般由小門派或是江湖中獨行俠士參加。大家可以互相交流，並且展示自己的寶物，甚至可以售賣。無論是心法秘籍，武器丹藥，皆可買賣。

其二便是武會，以武會友，最後的贏家稱為俠魁。不過，隨著江湖風風雨雨，前輩高手愛惜羽毛顧忌名聲，漸漸成為小輩的競爭武功高下之地。也是門派檢驗弟子武力之處。

第三部分是議會。是武林長輩談論武林大事之地，因為飛花大會舉行耗時耗力，一般隻有名門大派纔有財力舉行，因此慢慢的由定期舉行變為武林第一大派特有。在議會上，也會選舉出屆時的武林盟主。所以，飛花大會的舉辦，意味著一個門派的衰落和新武林盟主的產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