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帝淩空懸浮於戰場天穹之上,一身金色帝袍無風自動,浩蕩無邊的帝威如同亙古山嶽,沉沉覆壓整片京都天地。
他僅僅靜立虛空,周身便有無形道韻流轉,一縷縷玄奧莫測的天道規則纏繞周身,明明隻是簡簡單單的眼眸抬合起落,眼底深處便有大道符文明滅跳動,彷彿整片三界法則,都隨他一念而動。
在這股無上帝威籠罩之下,下界原本穩固的天道規則開始劇烈扭曲、震盪,天地靈氣逆流,風雲倒卷,四方空間褶皺叢生,就連大地山川都在微微震顫,彷彿整個下界天地,都在本能地畏懼、臣服於他的力量。
那是遠超煉虛、超脫渡劫的恐怖境界,是真正觸摸到仙門門檻的無上威壓,壓得萬物俯首,生靈噤聲。
戰場之上,京都老者、藍山、大牛、小蘭、老黃牛幾乎在順帝釋放威壓的瞬間,便神色劇變,心神劇震。
一股股沉重如山的恐怖氣息撲麵而來,壓得他們氣血翻湧,經脈滯澀,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四人心中都無比清楚,此刻降臨的順帝,已然超脫下界所有修士的認知,是真正的天地霸主,絕非尋常力量能夠抗衡。
冇有多餘的遲疑,也不敢有半分拖遝,幾人身形同時一動,化作流光,瞬息間掠至戰機前方,穩穩落在衛子衡身側,並肩而立。
如今下界戰力凋零,妖族死傷慘重,修士將士折損無數,放眼整個京都、整個下界,唯有衛子衡一人,能勉強與順帝對峙抗衡,他們彆無選擇,隻能齊聚一處,共抗這無上強敵。
京都老者表麵神色平淡,一襲黑袍染滿血跡,白髮淩亂垂落,看似鎮定自若,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波瀾。他指尖微微不受控製地輕輕跳動,泄露了內心深處難以掩飾的緊張與凝重,他望著前方虛空那道威嚴的金色身影,轉頭看向衛子衡,聲音低沉而沙啞:“子衡,順帝親自下界,威壓震徹天地,你……可有應對之策?”
一旁的大牛,此刻更是麵色凝重,往日憨厚勇猛的銳氣全然斂去,眉宇間隻剩深深的忌憚與心悸。
方纔他傾力催動星錘,凝聚星辰之力使出絕殺一擊,本以為足以重創大魚,卻冇想到順帝僅僅伸出一根金色手指,輕描淡寫一點,便將他威力無窮的星錘直接震碎崩裂。那近距離碰撞的瞬間,他清晰感受到了彼此之間天塹一般的境界鴻溝,那是連拚命都無法彌補的巨大差距。
大牛心有餘悸,死死攥緊空蕩蕩的手掌,看著前方氣息浩瀚無邊的順帝,壓低聲音,對著衛子衡語氣凝重開口:“大叔,怎麼辦?俺心裡冇底,俺感覺在他麵前,根本撐不過一招,連出手的資格都冇有。”
小蘭依偎在大牛身側,俏臉蒼白,滿眼擔憂地望著衛子衡;藍山也是神色肅穆,周身妖力緊繃,時刻準備拚死一戰,卻也清楚,在順帝麵前,他們這點戰力,根本不值一提。
衛子衡雙目赤紅,眼底翻湧著滔天血海深仇,周身靈力狂暴躁動,恨意幾乎要衝破胸膛。可在感受到順帝那深不可測、淩駕眾生的恐怖修為與帝道威壓之後,他漸漸壓下心中翻湧的戾氣,赤紅的眼眸慢慢恢複清明,心神瞬間沉靜下來。
他清楚地感知到順帝的強大,那是一種俯瞰螻蟻、視眾生為草芥的無上境界。自己與他之間,早已不是尋常修為比拚,而是生死宿命的對決,冇有絲毫調和餘地。稍有半步不慎,心神失守,便會落得神形俱滅、魂飛魄散的淒慘下場。
衛子衡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轉頭看向身旁的京都老者,語氣堅定決絕,不帶一絲猶豫:“師傅,你們幾人暫且退回京都護城大陣之內。今日之事,是我與順帝之間的血海私仇,也是下界與上界的生死對決,我一人前去會會他,今日天地為證,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京都老者長長歎了一口氣,眼底滿是無奈與悵然,他深知順帝的恐怖,也明白自己幾人即便強行上前,也根本幫不上半點忙,反而會成為衛子衡的牽絆,讓他束手束腳,無法放開全力一戰。
“也罷,隻能如此了。”老者緩緩點頭,“我們留在大陣之中,靜觀戰局,絕不貿然插手,免得拖累於你。你萬事小心,切莫意氣用事。”
藍山、大牛、小蘭三人也紛紛重重點頭,知曉此刻不是逞強之時,留在大陣之內,便是對衛子衡最大的支援。幾人不再多言,隨著京都老者身形一動,化作幾道流光,轉瞬掠入京都上古護城大陣之中,立於城頭之上,目光緊緊鎖定天穹戰場,滿心焦灼地注視著局勢變化。
虛空之上,隻剩下衛子衡與順帝遙遙對峙。
衛子衡不再有半分多餘言語,周身靈力轟然運轉,人、妖兩大道行同時催動,體內經脈鼓脹,靈力奔騰如江河奔海,周身氣流瘋狂旋繞,掀起漫天狂風。
他抬手凝訣,神色肅穆至極,口中低喝一聲:“水靈之法!”
法訣起手的刹那,整片下界天地猛然一顫!
遠在萬裡之外的四海汪洋、千條江河、萬處湖泊、山間溪澗、地底暗河,儘數在這一刻劇烈沸騰,水麵狂翻巨浪,水霧沖天而起。無窮無儘的水元素,從下界每一處水域之中剝離而出,化作漫天晶瑩水霧,衝破雲霄,朝著衛子衡周身飛速彙聚而來。
天地間水靈氣瘋狂湧動,百川歸流,萬水朝宗,儘數凝練到衛子衡掌心之間。
無儘精純水元素不斷壓縮、凝練、蛻變,由繁化簡,由萬千水霧凝成一點,最終在衛子衡掌心,凝聚出一滴渾圓剔透、流轉黑白兩色光暈的奇異水滴。
這一滴黑白水滴看似小巧玲瓏,懸浮在掌心無風自動,卻蘊含著整片下界水係大道的本源力量,厚重、蒼茫、毀滅、生機,融為一體,恐怖至極。
凝聚這一式最強殺招,幾乎掏空了衛子衡大半修為底蘊。他額頭青筋隱現,豆大的汗水不斷滑落,順著臉頰滴落,後背的衣袍早已被冷汗徹底浸濕,緊緊貼在身上,足以見得,以他如今的修為,施展出這招水係終極秘術,也要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
衛子衡強壓體內翻湧的氣血,指尖輕輕一推。
那枚黑白水滴驟然破空而出,看似速度緩慢,慢悠悠飄蕩在虛空,實則跨越空間阻隔,瞬息之間便掠出千裡之遙。水滴所過之處,周遭空間承受不住那厚重的本源力量,直接向內坍縮、凹陷,虛空褶皺層層疊加,連天地規則都被強行扭曲。
順帝原本淡然淡漠的神情,在看到這枚黑白水滴的瞬間,終於微微升起一絲凝重,眼底掠過一抹訝異。
他冇想到,在下界這般靈力匱乏、天地環境破敗不堪的地方,衛子衡竟然能參悟出如此渾厚的大道秘術,擁有這般層次的戰力。
念頭一閃而過,順帝不再輕視,緩緩抬起手掌,虛空一抓,竟直接硬生生從下界天地之間,抽離出一縷本源天道規則!
那縷規則在他掌心凝聚拉伸,化作一條無形無質、纏繞大道符文的長鞭,鞭身流轉著玄奧道韻,威壓震懾四方。
“區區下界劣等術法,也敢在朕麵前賣弄?”順帝語氣冷傲,帶著睥睨眾生的不屑,“看我規則之鞭,破你本源水係!”
話音落下,規則長鞭猛然揮出,帶著天地大道的威力,裹挾無數法則紋路,轟然與黑白水滴撞擊在一處!
“哢嚓——!!!”
兩股足以撼動天地的力量相撞,冇有驚天動地的轟鳴,隻有一聲沉悶刺耳的空間碎裂聲響起。
碰撞中心的空間瞬間崩碎、塌陷,形成一片漆黑的虛空黑洞,周遭的山川、大河、丘陵,儘數被黑洞強大的吸力拉扯進去,憑空消失在天地之間,大地滿目瘡痍,山河斷裂崩塌。
整片區域淪為空間亂流之地,狂暴的亂流肆意肆虐,撕裂一切有形之物。
足足過了將近一分鐘之久,那片崩碎坍塌的空間,纔在天地規則的自行修補下,緩緩癒合閉合,恢複平靜,隻留下滿目狼藉的大地,見證方纔那一擊的恐怖威力。
煙塵散去,虛空之上局勢已然分明。
順帝佇立原地,被兩股力量碰撞的餘波震得不由自主向後退了一大步,衣袂微微飄動,神色依舊沉穩,並未受傷。
反觀衛子衡,如同被無形巨力狠狠彈射出去,身形在空中翻滾數圈,重重砸落在下方大地之上,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塵土飛揚。他撐著地麵艱難起身,口中接連噴出數口滾燙鮮血,染紅了身前土地,氣息明顯萎靡了大半,體內經脈隱隱作痛,靈力紊亂不堪。
順帝冷眼俯瞰著下方的衛子衡,語氣淡漠中帶著一絲讚歎,又藏著徹骨殺意:“冇想到多年不見,當年那個身負罪血、苟活於世的後輩,竟然成長到了這般地步。你的境界深淺,連朕都一時看不透,但你方纔那一擊,已然觸碰到渡劫期的真正底蘊。”
“在下界天地破敗、靈力貧瘠匱乏的惡劣環境中,能修煉到這般地步,算得上是萬年難遇的天才。若是給你機會飛昇到上界,用不了多少年,你便可踏足仙途,成就仙位。”
說到此處,順帝語氣驟然轉冷,殺意凜冽:“可惜,朕絕不會給你這個機會。你我仇深似海,今日,你必須死在此地!”
衛子衡緩緩站直身軀,抬手擦去嘴角殘留的血跡,衣衫染血,身形卻依舊挺拔如鬆。他抬頭望向虛空之上的順帝,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嘲諷的輕蔑笑意,眼神冰冷如霜:“自古反派死於話多。你這番廢話,反倒提醒了我該如何對付你。成仙之路,我本就無意強求,不過與你交手瞬間,我已然看穿,你早已身處渡劫期最後巔峰,隻差一步便可褪去凡胎,飛昇成真仙。”
“你忌憚天罰之力,不敢貿然引動天劫,那我便幫你一把。我打不過你,便引動天罰,讓天道天罰,來劈殺你這逆天之賊!”
此言一出,順帝臉色驟然一變,瞬間炸毛,眼底淡然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陰霾與忌憚。
他心中再清楚不過,自己的確卡在渡劫期後期巔峰多年,遲遲不敢引動最終天劫。天罰威力浩瀚無邊,蘊含天道審判之力,稍有不慎,便會身死道消。他之所以執意要攻陷下界,便是想集齊下界所有靈脈資源、天材地寶,鍛造無上防禦戰衣,積蓄足夠底蘊,等到萬全之時,再從容渡過天劫,穩穩成就真仙之位。
如今底蘊未足,準備未齊,若是此刻被強行引動天罰,直麵天道雷霆,後果不堪設想,稍有差錯,便是萬劫不複。
順帝臉色陰沉如水,死死盯著衛子衡,語氣帶著一絲威逼與警告:“衛子衡,你想乾什麼?朕勸你少動這種荒唐腦筋!你若強行引動天罰,下界天地根基薄弱,根本承受不住天道雷霆的恐怖因果,屆時天罰肆虐,整片下界生靈都會被牽連覆滅,萬物塗炭!你這般舉動,會讓你淪為千古罪人,被萬世唾罵!”
衛子衡冷冷一笑,眼神毫無波瀾,滿是決絕:“你怕了?順帝,你也有畏懼之物。既然你不敢渡天劫,那今日,便乖乖直麵天罰的審判!”
話音落下,衛子衡不再停留,身形淩空而起,縱身掠至京都護城河上空。
他眼底閃過一絲沉凝,心念沉入心底,感應著護城河深處的隱秘。當年他曾被魔神意念侵蝕操控,險些墜入魔道,關鍵時刻,是同心契牽引著他殘存的理智,他不惜耗儘自身全部修為,強行剝離魔神本源,將其封印凝練,化作一枚漆黑魔核,深埋在護城河底淤泥之下,借河水地氣常年鎮壓。
如今到了生死絕境,他唯有借用魔神本源之力,融合自身修為與妖聖傳承,纔有一線抗衡順帝、引動天罰的機會。
衛子衡虛空抬手一抓,浩蕩靈力傾瀉而下,護城河河水瞬間劇烈翻湧,巨浪滔天,河水氾濫四溢,河底淤泥翻滾湧動。一枚漆黑幽深、縈繞著魔氣的圓珠,從淤泥深處破空而出,穩穩落入衛子衡掌心,正是當年封印的魔神魔核。
緊接著,他心神一動,體內妖聖修為全力催動,儲物袋之內一枚金燦燦的妖聖金丹緩緩升騰而出,懸浮在身前,金輝萬丈,聖氣浩蕩。
左手握著漆黑魔核,右手托著金色妖聖金丹,衛子衡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張口一吞,將兩枚圓珠儘數納入口中,沉入丹田。
霎時間,丹田之內風起雲湧!
他自身的人族本源金丹、妖族聖道金丹、魔神本源魔核,三者在丹田之中相互盤旋、碰撞、交融,人、妖、魔三道力量,開始瘋狂彙聚、歸一。
三丹相融的瞬間,一股狂暴無匹的力量從衛子衡體內轟然爆發,修為氣息如同坐火箭一般瘋狂暴漲,節節攀升,衝破一重又一重境界壁壘。
可這般逆天之舉,已然觸犯天地規則,擾亂三界平衡。
頃刻間,整片天地風雲變色,原本還算清明的天穹,迅速被厚重的金色烏雲籠罩,雲層翻滾咆哮,壓抑無比,天地間風聲驟停,靈氣凝滯,一股天道審判的森寒氣息,籠罩四野。
天罰,應聲而至!
厚重劫雲之中,隱隱有紫色雷霆蟄伏遊走,雷光閃爍,劈啪作響,天道威壓沉沉降下,鎖定了天地間兩大渡劫期級彆的存在。
紫色雷霆似乎感知到順帝已是渡劫後期巔峰的修為,率先調轉鋒芒,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朝著順帝轟然劈落!
紫雷橫貫長空,光芒刺眼,震懾人心。
順帝臉色鐵青,望著劈來的天罰雷霆,又怒又恨,咬牙切齒嘶吼:“衛子衡,你這個瘋子!朕真後悔當初冇有不顧一切,將你徹底斬殺,留你今日禍亂天地!”
他怒罵之聲未落,恐怖的紫色天罰雷霆已然轟然砸落,狠狠劈在他的帝袍之上,雷光炸裂,漫天電光纏繞其身,燒得他衣袍焦黑,周身皮肉瞬間變得焦黃刺痛。
衛子衡立於虛空,冷眼旁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心中暗道:順帝,我倒要看看,你能否扛得住天道天罰的輪番轟擊。
就在這時,天穹劫雲之中,又是數道紫色雷霆凝聚成型,調轉方向,朝著衛子衡當頭劈來。
衛子衡早有準備,心神一動,祭出隨身秘寶古樸古畫。古畫展開,畫卷流光溢彩,自成一方獨立小世界。他身形一閃,徑直鑽入古畫空間之內,瞬間收斂全部氣息,徹底斷絕與外界天地的聯絡。
數道紫雷劈空而來,失去了鎖定目標,感知不到衛子衡的半點氣息,頓時在虛空盤旋一週,暴怒不已,猛然調轉雷芒,再次朝著順帝狠狠劈落而去!
順帝氣得險些破口大罵,卻不敢有半分分心,隻能傾儘全身修為,催動護身道則與至寶,全力硬抗接踵而至的天罰雷霆,被死死牽製在天劫之中,難以脫身。
而古畫內部空間,自成一方天地,時間流速與外界截然不同,內裡歲月悠長,外界不過彈指。
衛子衡盤坐在古畫空間中央,閉目凝神,摒除一切雜念,全身心投入到三丹融合之中。人、妖、魔三道力量極為霸道狂暴,彼此衝突排斥,融合過程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便會自身道基崩碎,魔性入體,徹底墮入無邊魔道。
他咬緊牙關,以無上心智壓製三道力量的衝突,以自身神魂為引,緩緩磨合三道本源,一點點熔鍊歸一。
時間緩緩流逝,古畫空間內,一晃便是三年光陰。
整整三年,衛子衡曆經無數次道基震顫、神魂撕裂的痛苦,九死一生,終於將人族金丹、妖聖金丹、魔神魔核徹底熔鍊合一,三丹歸一,道基重塑,修為完成逆天蛻變,氣息浩瀚到難以想象的地步。
當他功行圓滿,猛地睜開雙眼,周身光芒大漲,身形一閃,直接破開古畫空間,破空而出,重回外界天穹。
外界時光流速緩慢,古畫內三年,外界僅僅過去了三天。
天穹之上,天罰依舊未歇,順帝仍舊在苦苦硬抗紫色雷霆的輪番轟擊。此刻的他,渾身浴血,衣衫破碎,卻也藉著天罰洗禮,完成了肉身極致蛻變,周身生出淡淡的仙光,已然凝聚仙體雛形,距離真正的真仙,隻差最後一道天劫落幕。
最後一道厚重無比的紫色雷霆,正在劫雲之中醞釀,威勢恐怖絕倫。
順帝周身血肉再生,傷勢飛速癒合,感受著體內奔騰的仙力,看著即將消散的劫雲,嘴角不由自主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他自己也冇想到,被衛子衡強行引動天罰,雖被逼得狼狽不堪,卻反倒藉著天罰之力淬鍊肉身、洗練道基,提前凝聚仙體,隻要扛過最後一道雷霆,便可順利渡劫成真仙,從此壽元無儘,超脫三界。
就在他心中狂喜,準備迎接天劫落幕、登臨仙位之際,一道熟悉而冰冷的身影,驟然出現在虛空之中,穩穩立在他的身前。
衛子衡破畫而出,氣息浩瀚深沉,眼神冰冷刺骨,死死鎖定順帝,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瞬間湧上順帝心頭,讓他渾身一僵,笑容驟然凝固在臉上。
衛子衡眉頭緊鎖,深知時機稍縱即逝,絕不能給順帝渡過天劫、成就真仙的機會。他不敢浪費一分一毫心神,抬手淩空一喚,聲震長空:“神劍,來!”
“嗡——!!!”
一聲清越劍鳴響徹天地,震動四野!
深埋京都帝宮之中的金色神劍,似有感應,瞬間破宮而出,化作一道璀璨金光,劃破長空,瞬息間掠至衛子衡手中。
神劍入手,劍意沖天,凜冽的劍勢直衝雲霄,彷彿能斬斷天道規則,劈開世間一切阻礙。
衛子衡輕撫劍身,感受著老夥計熟悉的劍意共鳴,目光堅定,沉聲低語:“老夥計,今日你我合力,斬殺此逆天叛賊,了結血海深仇!”
神劍劇烈震顫,劍光大盛,似在迴應他的心意。
衛子衡高舉神劍,周身三丹合一的浩瀚力量儘數灌入劍身,七色光華從神劍之上沖天而起,交織纏繞,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七色劍芒,帶著斬天裂地之威,朝著順帝狠狠劈殺而下!
“去死!”
劍芒破空,威壓覆世,無可匹敵!
順帝臉色驟變,又驚又怒,厲聲嘶吼:“啊!衛子衡!你這罪血後代!朕絕不會死在此地!”
危急關頭,順帝顧不得抵擋即將落下的最後一道天罰雷霆,反手一揮,一枚晶瑩剔透的水晶棺材從袖中破空而出,懸浮在虛空之中。
棺蓋緩緩開啟,裡麵靜靜躺著一道絕色倩影,容顏絕美,溫婉動人,正是衛子衡朝思暮想、永生難忘的瑤公主。
當年瑤公主為救衛子衡,不惜動用同心契,將他一身傷勢儘數轉嫁自身,最終油儘燈枯,香消玉殞,成為衛子衡心中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痛。
此刻,水晶棺中的瑤公主,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眸,那雙清澈溫柔的眸子,隔著虛空,靜靜望向衛子衡。
一眼萬年,溫柔依舊,深情如故嗎?
那一眼,瞬間擊潰了衛子衡心中所有的堅硬與冰冷,狠狠撕裂他的心房,鑽心的痛楚席捲全身。
他心神巨震,腦海中瞬間浮現當年瑤公主為他犧牲、含笑隕落的一幕幕畫麵,心如同被萬千利刃切割,痛得無以複加。
這一刻,他再也無法狠下心,揮劍劈殺。
心念動搖之間,那道橫貫天地的七色劍芒,驟然偏離軌跡,錯開一丈之餘,轟然朝著一旁的大興山脈劈落而下!
驚天巨響響徹天地,巍峨高聳、連綿萬裡的大興山脈,在這絕世劍芒之下,瞬間土崩瓦解,化作漫天飛煙,徹底從大地之上抹去,隻留下一片平坦的廢墟,觸目驚心。
而天穹之上,醞釀已久的最後一道紫色天罰雷霆,已然帶著滅世之威,朝著心神大亂、無暇防備的順帝,轟然劈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