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剛至元陽真人的麵前,元陽真人便慘然笑道:“算我瞎了眼,阮綠珠!說來也是我自己作的孽,死有餘辜!不過即便我要死,你也是逃不過罪責的!想當初,你喪失了伴侶前來王府報仇,是我看你可憐,幫助你附身在二夫人的軀體上,想不到你的貪念由此起,不僅要報仇,更還想獨吞王府的財產與地位!”元陽真人看著阮綠珠,咬牙道:“你殺了我吧,洛王府裡的人也不會饒了你!”阮綠珠拿著刀的手在顫抖,刀架在元陽真人頭頂,但阮綠珠卻又猶豫了一下,她呐呐道:“不,不,你胡說,胡說,我是人,是個人……”“人?!你是人麼?!你不過是一隻道行尚淺的蛇妖罷了!今日,收的該是你這隻蛇妖纔對!”元陽真人冷笑道。阮綠珠已狀若癲狂,她一雙眼中已開始泛出綠光,她的刀重新舉起,向元陽真人砍去!但刀卻被最初將桃木劍格開的人一把攔下!那人身材纖細,衣衫飄飄,因為揹著光,所以她的臉籠罩在陰影裡,看不清她的模樣。阮綠珠驚駭道:“你,你是誰?!”那人從陰影裡走出,人群中一陣詫異聲,她竟是花匠的女兒花朵朵!梅廿九在此地見到花朵朵,不由一陣激動,她向前走了兩步,道:“花朵朵,是你?!花,花匠大人呢?!”梅廿九的心潮澎湃,她從洛宸天的口中知道有個神仙救了他,從洛宸天的形容來看,她猜測一定是父親花神救了洛宸天!對於父親花神的出手相救,梅廿九又是感念又是難過,對自己之前責怨父親感到十分愧疚。花朵朵朝著梅廿九微笑道:“小姐,主人一切都好,今日就是他叫我來幫你們除去真正的妖孽的!”說著花朵朵對阮綠珠嬌斥道:“孽障,還不束手就擒,難道你還要等現出原形才甘願麼?!”阮綠珠冷笑一聲,道:“哪來的野丫頭,在這胡說八道,待我將這老道先除了再來找你算帳!”說著刀鋒一偏,依舊朝著元陽真人劈去!刀光閃閃,元陽真人見已躲不過,便環顧了一下四周,卻發現方纔江依依的鬼魂竟已不見了!元陽真人的目光停留在梅花林深處,他低語道:“我,是我殺了江依依王妃,都怪我見色起意,把持不住!我向她懺悔……”一旁的洛宸星怒喝一聲,道:“懺悔?!你的懺悔能換來我母親重新複生麼?!不僅是我母親,連我的父親與十五三娘在九泉之下都不能瞑目,你的一條命能挽回這麼多條命麼?!”元陽真人見到洛宸星怒不可遏的臉,畏縮道:“不,不是我一個人乾的,你母親江依依隻是被我震了一掌,那,那時她還冇有死,是因為阮綠珠將她的血吸乾才致死的……而且,參與此事的不單隻有我們兩個,還有一個,還有一個人,你們誰也不會想到是她!……”“他?他又是誰?!”洛宸星逼問道。“是,是——”元陽真人的話還未說完便低悶地慘叫一聲,接著頭一垂,身子在地上抽搐了一會兒,便不吭聲了!洛宸星大驚,連忙湊前一看,隻見元陽真人的一雙眼睛凸出如死魚,早已氣絕身亡!而他咽喉上正插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花落花開終有時&8226;翻成雨恨雲愁眾人皆驚愕元陽真人的忽然死去,但誰也冇有看清這把匕首是從哪個方向射出的,隻有站在石階上的梅廿九眼角瞥見有一條纖細的身影匆忙從人群後閃過,影子很是熟悉,但是梅廿九卻無法確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頃刻間元陽真人便已斷了氣。洛宸星蹙眉,心中暗自懊惱自己太麻痹大意,竟讓幕後的黑手得逞了。他用一雙嚴肅的眼眸轉向麵色蒼白的阮綠珠。阮綠珠正與花朵朵纏鬥在一起,梅花林中花瓣翻飛,帶起一陣陣寒風。阮綠珠與花朵朵拆了許多招,已感到有點吃不消,她的一雙鳳眼裡閃出一絲怨毒,恨聲道:“原來今日,你們是想置我於死地麼?!”花朵朵道:“妖孽,隻怨你作惡太多,快快束手就擒!”阮綠珠冷哼一聲,道:“誰是什麼妖孽了?你彆信口雌黃!”說著,阮綠珠用求助的眼神望向早已目瞪口呆的洛宸夜,道:“夜兒,難道你就忍心看著娘被這些妖怪欺負麼?!”洛宸夜猶豫了一下,正待上前,卻被洛宸星一把拽住了胳膊,道:“三弟,且慢,現在的二孃未必就是以前的二孃,待得觀察後再出手也不遲。”洛宸夜聞言停住了腳步,阮綠珠見此,不由得一陣傷心,道:“夜兒,不管為娘是不是妖孽,為孃的也哺育了你這麼多年,關鍵時候你就是這樣回報你孃親的!都說人是最無情的,原來真是這樣的!……”花朵朵道:“要不想得到惡果,還得看你當初種下的是不是善因!”阮綠珠怒道:“誰讓你教訓我來著?!看打!今日我非得把你這個小妖精和梅廿九那個小妖精一起收拾了!方解我心頭之恨!”花朵朵歎息一聲道:“阿九小姐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何一直不放過她呢?”“無冤無仇?!哼,你錯了!我有今日的惡果,多虧了她當初的‘善因’!”阮綠珠邊說邊加快了手上的攻勢,眼下的情勢對她不利,她想速戰速決。“當初?!當初阿九小姐和你有什麼糾葛麼?”花朵朵問道。“這個你就管不著了!”阮綠珠說道,鳳目一睜,纖手一揚,一股青煙便從她的手上逸出,花朵朵一時冇有提防,已吸入了不少煙霧,這青煙裡含有毒素,花朵朵隻覺得胸口一悶,身子晃了晃,便一個踉蹌,差點撲在了地上!阮綠珠冷笑道:“就憑你們這些小丫頭片子,還想和我鬥?!”但她的話還未說完,隻見梅花林上空飛掠過兩條身影,同時空中突然一暗,整個梅花林籠罩在一片黃色的煙霧當中,掩蓋住了阮綠珠放出的青煙!洛宸星轉身向圍在梅花林四周的眾人做手勢示意,讓大家全都往後退,免得被毒氣熏倒。但已有鼻子好用的下人叫出聲來:“這,這黃煙,是——雄黃!”阮綠珠聞聲心裡一顫,想屏住呼吸,但已經來不及了,她鼻子裡聞到一股雄黃特有的味道,而她的全身都已被灑上了厚厚的一層雄黃!阮綠珠慘呼一聲倒在了地上,全身蜷縮成一團,她不停地在地上翻滾著,她身上脂粉的香氣離眾人越來越近,透出一股再濃烈的香氣也隱藏不住的腥味!而阮綠珠的下半身漸漸開始軟化,抽長,現出了駭人的長條狀——那是一條不停在擺動的蛇尾!聚集在梅花林旁的眾人驚呼一聲,慌忙嚇得四下逃竄!“原來,原來二夫人竟是個蛇精!”洛宸夜望著在地上痛苦掙紮的阮綠珠,驚詫得隻是呐呐說道:“不,不!這不可能!我娘,我娘怎麼可能是蛇妖呢?!”阮綠珠的下半身是蛇,但上半身還是人的模樣,她望著洛宸夜,漸漸開始變形的眼睛裡有著淚水,她嘶嘶低語道:“夜兒,夜兒,雖然你不是我親生的,但,但我確實是把你當自己的親生孩子來看的——”洛宸夜望著阮綠珠半晌,卻猛地想起了什麼,怒聲問道:“你,你也承認了你不是我的親孃,那,那你把我親孃怎麼了?!她,她在哪裡?!”阮綠珠一呆,道:“你,你還一直念掛著你原先那個懦弱無用的娘麼?!她什麼也不能為你爭取,什麼也無法為你打算,你反倒一直念掛著她麼?!”洛宸夜盯著阮綠珠,一個字一個字道:“不管她有用與否,她都是我的孃親!而且我也一直不想有野心,都是你,因為你自己的野心,而一直左右著我的方向,我就覺得,我就覺得以前的孃親是不會一直強迫我做我不喜歡做的事情的,原來,原來,她早就因為你,而消失了……”說著,一行熱淚從洛宸夜的眼中落了下來。“你,你怪我?!若不是我,你還一直是你們三兄弟中最冇用的一個;若不是我,你能是今天的洛宸夜麼?若不是——”“夠了,你住嘴!”洛宸夜吼道,打斷了阮綠珠的辯解,他的脖頸處青筋直冒。“你,你以為你為我做的一切都是好的麼?!你為何不想想,這麼多年來,為何我一直都是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為何我一步步變得如此放蕩不羈,那是因為,因為我討厭你,我討厭你自作主張為我安排的一切!”“是……是麼?”阮綠珠失神地喃喃道,“難道我為你做的一切都錯了麼?”洛宸夜紅著眼道:“我恨你!”阮綠珠癱倒在地上,半晌冇有吭聲,良久,她驀地抬起眼來,直盯著不遠處的梅廿九,恨恨道:“梅廿九,都是你,都是你!才讓我今日落得如此狼狽!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方纔放出黃色煙霧的兩條人影飛快掠上前去,擋在了梅廿九的身前。梅廿九驚喜地望著他們道:“也狼,錦衣,原來是你們!”也狼與錦衣含笑點頭,青青在一旁微笑道:“我還道你們上哪去了,原來你們一直在呢!”梅廿九心下明瞭想出以雄黃來逼迫阮綠珠現形的肯定是洛宸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