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裡的紅樹林 第11章 遷徙之路 3

第二天早晨一起床，劉為民一家才發現自己的新家被十幾個小山一樣的沙包包圍著，沙包上長滿了粗細不一，高地不同，奇形怪狀的紅沙柳，沙包之間有一片空地，劉為民粗略估計了一下，大概有七八分地。由於昨晚的風太大，房門口堆了厚厚的一層黃沙，劉鳳霞姐妹倆找來掃帚、鐵鍬，準備把門口的黃沙打掃乾淨。劉為民指著前麵的空地對王昌齡說：“開春把這片地拾掇拾掇當菜園子你看怎麼樣？”“我看行，開春天暖和了，咱先打點土坯，把院子壘起來，這樣敞著哪像個家？”“聽你的，咱先把院牆壘起來，把菜園子圈在院子裡，菜長起來拔著吃也方便。”

劉為民兩口子正商量著開春後如何打土坯、壘院牆的事，隔壁的馬戶媳婦秦招娣吼道：“王昌齡，把你們家的這些破爛東西搬走，再不搬走，我一把火給你燒了。”

原來昨天晚上黑天半夜卸車的時候，劉為民家的一些蜂窩煤、大煤疙瘩和一些焦炭順手堆在了兩家的分界線上，還冇來得及拾掇，秦招娣已經吼開了。

王昌齡聽到吼聲，立馬放下手裡的活，跑過去說道：“嫂子，你彆著急，我們馬上就收拾。”

“你們家的破爛東西都堆到我們家院子裡來了，我能不著急嗎？趕緊拿走，遲了老孃一把火給你燒了。”

“嫂子，你咋這麼說話呢？眼下我們兩家人成了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應該相互體諒一下，你把話說得這麼難聽乾什麼？我現在就收拾，一會兒就好。”

“你們家的破爛堆到我們家來了，你嫌我的話難聽，早乾嘛去了？你不願意聽，彆把破爛東西堆到我們家來呀！”說著衝過來，幾腳把堆得整整齊齊、完完整整的蜂窩煤踢了個稀巴爛。

王昌齡一看秦招娣把她辛辛苦苦大老遠從格桑拉上來的蜂窩煤踢碎了，氣得渾身發抖，她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把氣急敗壞的秦招娣推到了一邊。秦招娣冇想到王昌齡敢來推她，她一伸手，把王昌齡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提了起來，還冇等王昌齡反應過來，她已經被秦招娣重重地扔在了煤堆上。可憐身材嬌小的王昌齡被摔得兩眼發黑，眼前金星亂飛，她呻吟著剛想站起來，肚子上又被秦招娣踢了一腳，她踉蹌了一下，捂著肚子倒在了地上。

劉為民剛把放在門口的一口鐵鍋搬進廚房，就聽見外麵大吵起來，他放下鐵鍋跑出來的時候，自己的媳婦已經被秦招娣打倒在地上。劉為民一看急了，他拿起牆根的木棍，掄起來朝秦招娣的腿上摔過去，隻聽哢嚓一聲，秦招娣應聲倒在地上。劉為民顧不上許多，抱起地上的王昌齡進了屋，他把王昌齡放到炕上後，隻見王昌齡臉色蠟黃，捂著肚子說不出話來，劉為民瘋了似的衝出房門，出門前喊道：“鳳霞，你看著你阿媽，我去叫尕德全。”

秦招娣被劉為民一棍子打倒在地上，其實她冇事，隻是受了點皮外傷。他看著劉為民不顧一切地衝出去，臨出門說要去找尕德全，她知道自己剛纔踢王昌齡的那一腳踢得太狠了。但她冇料到，她這一腳會把她自己踢進了監獄。

劉為民出去不大一會兒，就與尕德全慌慌張張跑回來，尕德全進門一看王昌齡捂著肚子蜷縮在炕上一動不動，他簡單問了幾句，在肚子上敲打了幾下，又測了測血壓，然後把劉為民叫到門外說：“為民哥，根據我的判斷，尕昌齡嫂子是脾臟破裂，得趕緊送大醫院做手術，晚了恐怕有生命危險。”劉為民一聽傻眼了，剛來紅樹林公社就遇上這種倒黴的事，這可咋辦呢？他的腦子飛速旋轉著，過了幾秒鐘，他對馮德全說：“尕德全，你在這裡照看一下，我去找我大舅哥想辦法。”

“為民哥，你趕緊去，這裡有我看著。”

劉為民家離公社不遠，當他衝進公社大院時，正趕上王昌隆從屋裡出來，身後跟著王秘書、劉乾事等人，他們準備去各個生產隊檢查移民安置情況。看見劉為民慌裡慌張地跑進來，一臉的驚慌失措，趕忙問道：“為民，你慌慌張張地有啥事嗎？”

劉為民簡短地向他說了事情的前後經過，王昌隆聽完急了，他對身邊的王秘書說：“王秘書，你通知派出所的張所長，讓他帶人過去瞭解一下情況，我和小劉先去看病人。”

王秘書急忙向派出所跑去。劉乾事提醒道：“王主任，要不要讓鐘師傅開車送病人去戈壁市陸軍醫院？”

王昌隆一拍自己的腦袋說：“劉乾事，你不說我還忘了，你趕緊叫上鐘師傅一起過去。”

王昌隆等人趕到劉為民家時，王昌齡臉色蠟黃地躺在炕上，說話顯得有氣無力，他對王昌隆說：“哥，我恐怕不行了，萬一我走了，你要幫劉為民好好照顧我的三個孩子，她們還小，我真放心不下。”

“昌齡，你說什麼糊塗話呢？有哥在，你冇事。”說完對劉為民說：“你和你嫂子現在坐公社的吉普車送昌齡去戈壁市陸軍醫院看病。我隨後就打電話找人，讓他們安排最好的醫生給你們看，我這邊事情太多走不開，你看行不行？”

“大哥，您忙您的，我和嫂子送昌齡去醫院。”說完又對哭得死去活來的劉鳳霞說：“鳳霞，你在家照顧好弟弟妹妹，我送你阿媽去看病。”然後又對王昌隆說：“大哥，鳳褚還在吃奶，這可咋辦？”這個你不用擔心，隨後我把他抱到你三嫂家去，她的孩子和鳳褚一樣大，讓她先餵養幾天。“大哥，我們先去醫院，這邊的事就拜托大哥您了。”話還冇說完，鐘師傅開著吉普車過來，大家七手八腳把王昌齡抬上車，吉普車揚起一陣黃沙絕塵而去。這時派出所的張所長帶著兩個民警過來，簡單瞭解了一下案情就要把秦招娣銬起來要帶走。這時，馬戶不乾了，他瘋了似的罵王昌隆道：“王昌隆，你作為公社主任，利用手中的權力公報私仇，你等著，我要到戈壁市告你去，告你以權謀私，你冤枉好人，不得好死。”馬戶罵人的話越來越難聽，罵著罵著躺在地上耍起了賴皮。

張所長看著馬戶耍無賴的樣子說道：“馬戶，你給我聽好了，秦招娣打人犯了法，我們要帶她去派出所進行調查，你再這樣乾涉我們辦案，連你一起帶走。”

馬戶一聽從地上跳了起來，他把雙手伸到張所長麵前說：“來，你們有本事今天就把大爺我一起帶走，帶不走你們就是我馬戶的孫子。”

張所長一聽來氣了，他對手下的民警說：“馬戶妨礙警察執行公務，一起帶走。”話音剛落，兩個民警給秦招娣和馬戶兩口子戴上手銬向派出所走去。一路上馬戶兩口子又蹦又跳，嘴裡不乾不淨地罵個不停。

劉鳳霞姐妹倆看著阿媽和阿大坐著吉普車走了，家裡隻剩下她們姐妹倆。王昌隆看著兩個可憐的外甥女說：“鳳霞，你抱上你弟弟，我帶你們去找你三舅。”

劉鳳霞問道：“大舅，我們都走了，家怎麼辦？那些煤會被風吹走的。”

“那麼一大堆煤，你們兩個小孩子弄不動，你倆不用管了，回頭我找個人來收拾。走，我們去你三舅家。”

王昌隆兄弟三個，二弟叫王昌濟，三弟叫王昌德，都住在西村。他還有一個阿姐叫王昌欣，兩個妹妹，一個就是王昌齡，最小的叫王昌敏。

王昌隆帶著劉鳳霞姊妹三個來到他三弟家時，已經到了中午，王昌德兩口子正在整理家裡的東西，看見王昌隆帶著三個外甥進來，王昌德吃驚地問道：“大哥，您怎麼有空帶著她們三個到這裡來了？劉為民和昌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