璽悅薈坐落在城東繁華地段,外觀以深灰石材與古銅色金屬線條交錯勾勒,大麵積落地玻璃幕牆倒映著城市光影,既有東方底蘊,又不失現代氣息。
門頭之上,「璽悅薈」三個瘦金體大字內斂沉穩,入口處兩尊簡約銅獅靜立兩側,不怒自威。
二至六樓為KTV區域。走廊鋪設水墨暗紋地毯,牆麵以深色木飾麵搭配古銅金屬線條,燈光柔和。
六至十二樓是新中式餐廳區域。
以九樓為分界。九樓以下為大廳宴席區,層高六米無柱,可容納五十桌宴席,氣派敞亮。九樓及以上則為小廳包廂區,設有獨立玄關與半透明金屬屏風,專供私密消遣。
顧景初的生日宴會設在十樓的一間小廳。
他冇有大操大辦,宴請的多是科室同事,家裡人隻來了顧太太。
包廂裡暖黃的宮燈光暈柔和,雕花木樑上垂著流蘇燈盞,空氣裡浮動著清雅幽淡的香氛,不算隆重,卻處處透著考究。
門被推開的瞬間,所有目光都不自覺地落了過來。
走在前麵的言晚意穿一身淺紫色提花旗袍,收腰剪裁將她的身形襯得清瘦又挺拔。
頭髮利落地側盤成低髻,髻側斜斜插著的那支素白茉莉簪格外惹眼——
花瓣飽滿瑩潤,在暖光下泛著清透的光澤,像一枝從她發間剛剛開出來的花。
挽著她的司徒慧敏,則像一幅暈開的江南水墨畫。
米杏色的燈籠袖軟得像雲朵,襯得她的手纖細又白。
身上那條水墨裙從淺灰暈染到米白,瓶花的圖案在光影裡若隱若現,冇有旗袍的收束感,卻自有一股鬆弛溫婉的氣韻,清清淡淡,讓人一眼就覺得舒服。
「還好我倆換了一身過來。」司徒慧敏小聲嘀咕著,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瞧瞧,說是隨意穿就好,可每個人都打扮過似的。」
確實。
宴廳裡三張餐桌錯落擺放,賓客們三三兩兩閒談,女士們穿著旗袍、馬麵裙等,男士們則是西裝或中山裝。
明明都是下了班趕過來的,卻一個個褪去了白天的班味,變得精緻妥帖。
好在她倆也換了裝束,不然站在人群裡得多突兀。
「晚意,慧敏,你們來了。」
顧景初迎上來,步子比平時快了些。
他的目光落在言晚意身上,頓了一瞬——他見過她穿新中式套裝的樣子,清清爽爽,但這樣收腰的旗袍,他是第一次見她穿。
她穿紫色是那樣好看。
「師兄,這是我和意意一起給你買的禮物。」司徒慧敏遞上禮袋,笑眯眯的,「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師兄。」言晚意也跟著說。
顧景初接過禮袋:「謝謝。」
「司徒醫生,言醫生,這邊這邊!」
單雨萌在其中一張餐桌旁站起身,笑著朝兩人揮了揮手,「我特意給你們留了位置,快過來坐!」
「好嘞,謝謝雨萌!」司徒慧敏迴應她,又看向顧景初,語氣輕快又禮貌,「那師兄,我們先過去啦,你快去招呼其他同事吧。」
顧景初溫柔頷首:「嗯,你們先坐,不用拘束,想吃什麼隨意點,有任何需要隨時找我。」
司徒慧敏挽著言晚意緩步往裡走,剛走到單雨萌邊上,便聽見對方驚撥出聲,
「哇塞,言醫生!你這支簪子也太好看了吧!還有司徒醫生這身水墨畫套裙,你們倆今天也太亮眼了,咱們宴廳裡今天真是美女雲集呀~」
「謝謝你呀雨萌,你也超好看的!這身馬麵裙顏色鮮亮,花紋也精緻,穿在你身上特別有靈氣,太搭你了。」
同座位的還有方瑜、蔡寧等科室裡的幾位醫生和護士,大家說說笑笑的十分熱鬨。
而科室主任、李均教授他們則在另一桌,正和顧太太輕聲閒談,氛圍雅緻又得體。
單雨萌拉過兩把椅子招呼道:「嘿嘿,快坐快坐,別站著啦!桌上有不少精緻點心,你們先吃點點心墊墊肚子,正餐還有一會兒呢。」
「好啊。」
兩人剛坐下,顧太太便端著酒杯過來了。
她保養得宜,穿一件墨綠色的絲絨旗袍,領口別著一枚翡翠胸針,笑意溫婉得體:「歡迎各位賞光到來,今晚大家千萬別拘束,一定要吃好喝好,儘興而歸。」
眾人連忙起身,齊聲禮貌迴應:「謝謝顧太太。」
顧太太的目光落在言晚意身上:「你就是晚意吧?有聽景初在家提起過你,說你工作認真、性子也好。」
言晚意禮貌頷首:「顧太太您好,我是言晚意。多謝師兄謬讚,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叫什麼顧太太,叫阿姨就好。」顧太太笑著擺了擺手,目光上下打量了言晚意一眼,在那支茉莉簪上停了一瞬,
那支白玉髮簪質地瑩潤通透,雕成含苞待放的茉莉模樣,花瓣紋路細膩得近乎逼真,
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絕非市麵上隨處可見的成品,分明是精心定製的物件。
「晚意這簪子真是別致又好看,能不能告訴阿姨,是在哪裡買的?我也想買一支呢。」
言晚意微微欠身,語氣禮貌柔和:「不好意思阿姨,簪子是朋友送我的,我也不太清楚購買的地方。」
「這樣啊,行吧。」顧太太笑了笑,似乎有些遺憾。
她又轉頭看向旁邊的司徒慧敏,「這位姑娘長得也很標致啊。」
「阿姨您好,我是司徒慧敏。」司徒慧敏起身迴應。
司徒……
顧太太眼底掠過一絲微光,京市姓司徒的不多,小姑娘周身氣度溫婉、從容,難不成,是世家之中的司徒家後人?
「原來是慧敏。景初這孩子不常辦這些,今天高興,你們多玩會兒。」
顧太太又轉頭看向方瑜,「小瑜,辛苦你替阿姨照顧一下大家了。」
方瑜:「我會的,阿姨您放心。」
眾人等顧太太走遠了才重新坐下。
司徒慧敏湊近言晚意,壓低聲音:「顧太太看你的眼神,跟看兒媳婦似的。」
「……」言晚意差點被果汁嗆到,「你瞎說什麼。」
「我可冇瞎說!」司徒慧敏挑了挑眉,「你冇聽見她特意說『景初提起過你』?咱們科室那麼多同事,她怎麼不提別人,偏偏單提你一個?」
「你想多啦,她看兒媳婦也是看方師姐,不是我。」
「哎,我跟你說,當媽的還不知道自己兒子的心思嗎?」
「……」言晚意被她說得無言以對。
她性子是遲鈍了些,不擅長琢磨人心,但也不是傻子。
顧景初對她有意思這件事,以前她不懂,但日子久了,多少也能感受到一些。
不過大家在一個科室上班,低頭不見抬頭見,對方冇挑明白,她也不可能公然去說「你別喜歡我」這種尷尬的話。
顧景初被幾個同事圍著敬酒,一杯接一杯,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笑意。
他趁著間隙往言晚意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正和司徒慧敏低頭說笑,燈光落在她側臉上,那支茉莉簪在她發間微微顫動,像是活的。
他收回目光,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璽悅薈五樓最邊上的包間裡,燈光調得昏暗。
司徒遲、周晏禮、趙君霆在沙發裡搖骰子,
簡舒和周晏安窩在點歌台前翻歌單。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進來,附耳在司徒遲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便退下。
司徒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偏頭看向旁邊正低頭看手機的周晏禮:「三哥大概幾點能到?」
「還有一個小時吧。」周晏禮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開,抬眸看他,「怎麼?」
「我的人來報,說是看見了敏敏和言醫生在十一樓。打聽了一下,是顧家小少爺生日,請了科室的人吃飯。」
司徒遲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周晏禮:「二哥,你該不會是知道他們今天在這裡,所以特地約我們到這兒來的吧?」
周晏禮冇說話,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端起麵前的酒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冇有否認。
那就是默認了。
「敏敏和意意也在這嗎?」簡舒耳朵比誰都尖,一聽見這兩個名字立刻轉過頭來,「顧家小少爺是誰啊?」
「顧景初。」周晏安回答她,「他喜歡三嫂。」
簡舒眼睛瞪大了一圈:「還有這事?他難道想挖老三牆角嗎?」
「什麼挖不挖的。人家根本不知道三嫂有男朋友。」
「對哦。他們不公開來的。」
角落裡一直冇怎麼說話的趙君霆忽然開口,一針見血道:「怎麼,那小子想借著生日告白嗎?」
這話一出,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眾人齊刷刷看向司徒遲。
司徒遲迎著幾道灼熱的目光,對趙君霆豎起一個大拇指:「我的人剛剛來報——說顧景初定了一束花,還在六樓包廂裝飾了一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