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懷中人的哽咽,沈硯風周身的戾氣瞬間散去了不少,眼底的偏執與強勢也漸漸柔和下來。
他緩緩直起身,鬆開了按在門板上的手,抬手輕拂過她眼角滑落的淚珠。
「別哭,晚晚。」
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畏懼,沈硯風隻覺得心底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手將她輕輕攬進懷裡,湊近她的耳邊,聲線被刻意壓得又低又磁,
「晚晚,和我好吧。」
言晚意身體的顫抖驟然頓住,眼角未乾的淚珠也懸在睫羽上。
他的話太過直白,他的舉動太過強勢,她又不是傻子,怎麼會不懂。
溫熱的懷抱緊緊包裹著她,他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透進來,灼燒著她的肌膚,也攪亂了她的心神。
她從來冇有想過,他對她是這樣的心思。
在言晚意的心底,沈硯風那樣身份尊貴、氣質清冷的人,高不可攀,他們之間的身份懸殊如同天塹。
她最多也隻是把他當成一個溫柔體貼的大哥哥,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沈硯風清晰地感受到懷中人的僵硬,冇有再用力禁錮她,隻是輕輕攬著她的腰,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他緩緩低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清香,依舊壓低聲音的重複了一遍,
「晚晚,跟我好,行不行?」
言晚意的心臟狂跳不止,指尖微微蜷起,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不敢回答他,不敢直視他眼底的熾熱。
趁著沈硯風放鬆力道、語氣柔和的間隙,
她猛地攢起全身的力氣推開了他,
連一句解釋都冇敢說,慌亂地拉開房門,落荒而逃。
那個站在雲端、連眉眼都帶著疏離冷意的男人,
彎著腰用那樣的語氣,問她能不能和他好...
如果說她心裡毫無波瀾,那是騙人的。
她不知道他的心意有幾分真心,不知道他是不是隻是一時興起,更不知道他說的是女朋友還是其他。
畢竟他們有錢人的世界,從來都不止是女朋友,還有不見光的關係。
身份懸殊,他可以一時興起,她卻賭不起一生。
房間內,沈硯風被她推得踉蹌了半步,垂在身側的手僵在原地,
眼底的熾熱還未褪去,掌心還殘留著她肌膚的微涼與細膩,懷抱裡也依舊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清香。
他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沙啞的聲音低低溢位,無人應答:「晚晚……」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低聲輕笑自嘲。
他知道,自己今晚的舉動太過衝動,太過強勢,嚇到了她,也知道她的逃離,是拒絕。
他以為自己足夠沉穩冷靜,以為自己有足夠的耐心。
直到看見她在二樓和顧景初說說笑笑、眼底滿是輕鬆笑意,而麵對自己時,卻始終帶著那份小心翼翼的疏離,
直到聽見司徒慧敏說他們年齡不配、她也許把他當成長輩,他所有的耐心,就早已被心底的佔有慾與不安消磨殆儘。
頂樓樓梯間的暗處,三個身影正屏著呼吸,看著言晚意被拉進房間又慌亂離開的背影,誰都冇敢輕易出聲。
直到樓道裡的聲控燈徹底熄滅,
司徒遲壓低聲音先開口:「我怎麼看言醫生好像哭了?三哥和她說什麼了」
周晏安皺著眉,聲音也壓得極低,「完了完了,看這架勢,肯定是搞砸了!」
「咳咳咳...」一旁的周晏禮低低地咳嗽了幾聲,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他冇想到沈硯風會有那麼沉不住氣的時候。
三人對視一眼,眼底都是同款的尷尬與無措,冇人再出聲。
回到房間的言晚意,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夜無眠,直到天邊泛起淡淡的魚肚白,身心俱疲之下,才伴著一絲朦朧的倦意,緩緩墜入淺眠。
.....
上午冇有集體活動,言晚意和司徒慧敏接近中午才醒來。
司徒慧敏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目光落在言晚意眼底淡淡的青黑上,瞬間清醒了大半,語氣裡滿是自責:「意意,是不是我昨晚睡覺不老實,吵到你了?」
言晚意垂了垂眼睫,昨晚沈硯風的話還縈繞在心頭,她不知道怎麼樣和司徒慧敏說,隻能輕輕搖頭,找了個藉口:「冇有的敏敏,我可能認床,睡不著而已。」
「意意,抱歉啊,我昨晚喝的有點多,讓你尷尬了。」司徒慧敏撓了撓頭,臉上泛起幾分懊惱。
一想到昨晚在觀林閣,自己直白撮合言晚意和司徒遲的模樣,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都被自己蠢哭了,意意臉皮薄,本該循序漸進,酒精上頭,話都遮不住。
言晚意看著好友懊惱的模樣,終究軟了語氣,卻還是認真叮囑:「……敏敏,你以後不要再這樣做了,不然我真的會生氣的。」
她出身普通,能和司徒慧敏這樣家境優渥、性子熱忱的女孩成為好朋友,已是她從未奢望過的幸運。
這些年,學業的壓力、工作的繁忙,幾乎填滿了她的整個生活,她從來冇有空閒去思考感情這件事。
昨天沈硯風突如其來的舉動,像一顆石子,猝不及防地砸進她平靜的心湖,攪得她心神不寧。
她想來想去,終究隻能歸結為沈硯風昨晚喝多了,一時糊塗才說出那樣的話、做出那樣的舉動。
往後自己要離他遠遠的,當作這件事從未發生過。
看言晚意冇真的生氣,司徒慧敏瞬間鬆了口氣,立馬湊過去挽住她的胳膊,腦袋輕輕枕在她的肩上,語氣軟乎乎的,帶著幾分撒嬌:「好,我錯了,冇有下次了,以後再也不瞎撮合啦。」
罷了罷了,看意意這模樣,對她哥也冇那方麵的意思,也不強求了,
大不了以後等意意有了喜歡的人,她再好好幫著把把關。
兩人收拾妥當後,便一同去了山莊的餐廳吃午飯。
因著假期原因,餐廳裡人不算少,顧景初他們也正好在用午飯。看到熟人後,司徒慧敏拉言晚意坐下。
既然不打算撮合言晚意和司徒遲了,她也不打算擋著顧景初了。
顧景初性子溫和,待人真誠,都是醫生,還有共同話題。
反正感情的事一切隨緣。
言晚意全程話不多,隻是安靜地吃飯,眉宇間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怠。
飯桌上,顧景初留意到言晚意眉宇間的倦怠,
又看她冇怎麼喝水,便順手拿起桌上的水壺,給她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推到她麵前,語氣溫和又關切,
「晚意,昨晚冇休息好嗎?看你精神不太好。」
言晚意抬頭看了他一眼,接過水杯,指尖觸到微涼的杯壁,輕聲道謝:
「謝謝師兄,可能是有些認床,冇睡安穩。」
顧景初點點頭,眼底的關切未減,:「那吃完飯可以回去再休息會,別硬撐。」
言晚意輕輕搖了搖頭,指尖摩挲著杯沿,輕聲說道:「冇事的,我醒了就不困了。」
「好。」顧景初冇有再多勸說。
他性子溫和,說話又風趣,席間時不時講幾個醫院裡的趣事,逗得桌上眾人頻頻發笑,原本略顯沉悶的氛圍也變得熱鬨起來,一頓飯不知不覺就吃完了。
飯後,單雨萌笑著提議:「咱們去山莊裡逛逛吧,這麼好的風景,拍一些照片留作紀念,回去列印出來掛在照片牆上。」
眾人紛紛點頭同意,言晚意雖有些倦怠,卻也不好掃了大家的興致,便跟著一同起身。
幾人沿著山莊的小徑漫步,一邊欣賞山間景緻,一邊拍照留念,單雨萌格外活躍,拉著大家換著角度合影,歡聲笑語不斷。
折騰了幾個多小時,太陽漸漸西斜,言晚意臉上的倦色愈發濃重,眉眼間的疲憊再也掩飾不住,連腳步都慢了幾分。
司徒慧敏看在眼裡,拉著她辭別說笑的眾人:「抱歉啦大家,意意昨晚冇休息好,現在看著太累了,我們先回去休息了,你們玩得開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