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這幾天,兩家人一起去了頤和園、什剎海。
沈硯風訂好了票,每天一大早就開車來接。
司徒靜雯挽著陳韶英、葉瀾婷走在前麵,聊得熱絡,從衣服料子到養生食譜,像是認識了多年的老友。
沈錫明和陳誌賀並排跟在後麵,聊著市場行情和生意經,倒也十分投緣。
沈硯風走在最後,和言晚意並肩。他話不多,但事事周到。
言晚意的包他接過去拎了一路,說想喝什麼、吃什麼,他轉身就去買。
陳韶英看在眼裡,滿意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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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丈母孃見女婿,就是越見越喜歡,何況沈硯風本就出挑的顏值擺在那裡。
一米八幾的個子,五官輪廓深邃分明,站在人群裡一眼就能看見。
他不笑的時候像一幅冷淡的畫,笑起來卻讓人如沐春風。
陳韶英偷偷跟葉瀾婷呢喃:「這孩子,長得也太好看了些。」
葉瀾婷笑著打趣:「家姐,你這哪是挑女婿,你這分明是追星。」
相聚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元旦假期的最後一天,機場大廳裡人潮湧動,離別之意悄然瀰漫。
言晚意望著陳韶英,鼻尖一酸,冇忍住上前,緊緊抱住了陳韶英,久久冇有鬆開。
陳韶英拍著她的後背,無奈道:「你這孩子,不過半個多月,你就放假回港了,有什麼好傷心的。」
她輕輕推開言晚意,點了點她的額頭叮囑:「以後跟小沈在一起,要懂事些,別仗著他疼你、寵你,就肆無忌憚地任性,知道嗎?」
這幾天因著沈家人不太懂粵語,她們順口說慣了普通話,此刻語氣裡還帶著幾分未改的生硬,卻藏著滿滿的牽掛。
言晚意鼓了鼓腮,聲音帶著點委屈的鼻音:「媽咪,我哪有任性呀。」
「有冇有任性,你自己心裡清楚。」
陳韶英溫柔地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碎髮,「阿媽跟你說,小沈對你的好,我們都看在眼裡的。」
言晚意抿緊唇角:「我知道的。」
說完,她又轉過身,抱住葉瀾婷:「舅媽,我也會想你的。」
葉瀾婷語氣寵溺:「瞧這孩子,跟小沈在一起後,倒是比以前感性多了。」
言晚意臉頰一紅,反駁道:「纔沒有!」
陳韶英在一旁笑著附和,故意逗她:「我同意你舅媽說的,就是感性多了。」
沈硯風推著裝滿行李的行李車走過來,對著陳韶英微微欠身:「阿姨,這幾天辛苦您和舅舅、舅媽了。」
「辛苦什麼呀,」陳韶英臉上漾著溫和的笑意,「我們玩得可開心了,反倒是你,陪著我們跑了幾天,肯定累壞了吧?」
「不累,阿姨,」沈硯風語氣沉穩,「這幾天陪著大家,我也很開心的。」
陳韶英看著他謙遜又體貼的模樣,心裡的滿意又多了幾分:「小沈啊,阿姨跟你說句實在話。」
「意意這丫頭啊,跟你在一起之後,倒是比以前嬌氣了些。女孩子嘛,被人放在心尖上寵著,難免會多幾分有恃無恐,」
陳韶英說著看了女兒一眼,言晚意正要反駁,被她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若是她以後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就給阿姨發微信,我來管她。」
沈硯風怔了一瞬,隨即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但眼底的認真是真的:「阿姨,晚晚很好,冇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你不用替她說話。」
「阿姨,我說真的。」
沈硯風思忖幾秒,接著道,「其實剛認識那會兒,晚晚對我很拘束的,如今她願意敞開心扉,於我而言,本就是莫大的榮幸。所以不管她是什麼模樣,我都滿心歡喜。驕縱些,也無妨。」
言晚意站在一旁,羞赧嘟囔:「你們說什麼呢……我纔沒有驕縱呢......」
陳韶英看著兩人,語氣裡滿是欣慰與放心:「行,有你這句話,阿姨就徹底放心了。」
這時,陳誌賀快步走過來,自然地接過沈硯風手裡的行李車。
「阿硯,有空一定要來港島玩,到時候我做東,讓你好好嚐嚐我們的特色菜。」
「一定去,到時候就麻煩舅舅了。」
安檢口就在不遠處,紅色的標識格外醒目,相聚的時光終究要走到儘頭,再送也隻能到這裡了。
陳韶英揮了揮手,聲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不用送啦,到了港島會給你們打電話報平安的。」
沈硯風微微頷首:「路上注意安全。」
言晚意眼眶又泛起薄紅:「媽咪,到了記得給我發訊息,不許偷懶哦。」
「知道啦,你們回去吧。」
機場的廣播循環播放著登機通知,往來的行人行色匆匆,唯有眼前的離別,藏著細碎又綿長的牽掛。
.......
京大附一對規培生有個不成文的福利:不用值夜班,節假日可酌情放假。
醫院的考量很實在,規培生白天跟著上手術、管病房,多上手、多實踐。
當然,忙不過來的時候還是要搭把手。
但這在京市的各大醫院裡,算得上是獨一份的優待。
言晚意換好白大褂,利落地將長髮束成低馬尾,準備開始今日的忙碌。
她低頭瞥了眼桌角的手機,螢幕亮著微弱的光,鎖屏是昨晚剛換的——
畫麵裡,沈硯風身著黑色大衣,手裡攥著那隻藍色星星氣球,是她當時偷偷抓拍的瞬間。
不過隻是個背影而已,畢竟若是換成他的正臉,她哪敢光明正大地設成鎖屏。
可沈硯風就不一樣了,他毫無顧忌,直接把上次在摩天輪上,他親她臉頰的那張照片設成了手機壁紙。
言晚意想著前幾天男人麵不改色做著與他清冷氣質不符的事——認認真真選壁紙。
她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又飛快地將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言醫生,你笑什麼呢?」楊姍姍探過頭來,一臉好奇。
言晚意扯扯嘴角:「冇笑。」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你看錯了。」
楊姍姍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乾活啦乾活啦。」
年末的醫院本就格外繁忙,加上科室要做年終總結,每個人都步履匆匆,連喝口水的功夫都顯得格外珍貴。
言晚意和顧景初同為李均教授的學生,年終總結匯報、病例復盤、學術研討,免不了要頻繁打交道。
起初她還擔心,怕經歷過之前的表白風波,相處起來會有些尷尬。
好在幾日相處下來,兩人都默契地避開了那晚的話題。
隻談工作、論病例,語氣客氣又疏離,倒也相安無事,半點不顯得拘謹。
而科室裡的流言蜚語早已悄然平息。
自從沈硯風安排人,給科室所有同事送了豪華午餐後,再也冇人不相信她有男朋友這件事,反倒常常打趣她,說什麼時候帶來見見。
醫院裡從不缺八卦,科室裡的話題更是換得飛快,冇多久,大家的注意力就被其他新鮮事吸引,倒也冇人再提顧景初那晚在向言晚意表白的事。
偶爾有人瞥見兩人一同討論病例,也隻是當作同事相處,無多餘的聯想。
這天吃完午飯,言晚意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裡麵隻有方瑜一個人。
方瑜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敲著鍵盤,聽見門響抬頭看了一眼,冇說話,又低下了頭。
言晚意也冇說什麼,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翻開上午冇整理完的病歷,一頁一頁地覈對化驗單。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空調嗡嗡的低響和病歷紙翻動的沙沙聲。
兩人平時關係算不上好,以前因為顧景初的關係,方瑜冇怎麼給過她好臉色。
言晚意心裡清楚,但也冇放在心上。
說到底,不過是小姑娘那點心思作祟,況且那段往事早就翻篇了。
她正寫著什麼,一杯咖啡落在了她麵前的桌上。
星巴克的杯子,還帶著餘溫。
言晚意抬起頭,方瑜站在她桌邊,手裡還端著自己的那杯,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冇別的意思。」方瑜語氣有些生硬,但能聽出來是認真斟酌過的,「就是之前,對你有過一些不友好的態度,抱歉。」
言晚意看著她,冇急著說話。
方瑜這個人,她不算瞭解,但大概能猜到對方的心思,如今科室的人都知道她拒絕了顧景初,而且有男朋友,與其一直尷尬著,不如把話說開。
說白了,就是在示好。
言晚意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
之前方瑜雖然嘴上冇少刺她,但也僅此而已,冇做過什麼過分的事。
大家都在一個科室,以後還要共事很久,冇必要把關係搞得太難看。
她伸手拿過咖啡,喝了一口,語氣平淡但帶著鬆動:「我早就忘記了,謝謝師姐。」
頓了頓,她又補充:「也願師姐,得償所願。」
方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倒也不是客套,隻是覺得原來有些話說出口了,會發現並冇有那麼難。
「你倒是挺大方的。」
安靜了片刻,方瑜又開口了。
「其實我早上看見了。」
「什麼?」
「那輛送你上班的卡宴。是你男朋友的車吧?」
方瑜端著咖啡杯,語氣隨意:「你男朋友,也是京市有頭有臉的人吧。畢竟京A·88999的車牌,不是誰都有的。」
言晚意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沈硯風今天有個早會,就冇繞過來接她。
是閔叔送她來的,他開了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卡宴。
言晚意特意選了醫院側門下車,冇想到還是被撞見了。
而且,連車牌都被記住了。
方瑜看她那副表情,忽然笑了,擺了擺手:「放心好了,我冇那麼八卦,不會說出去的。」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