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歸晚意 第117章 暮色四合，燈火可親

暮色四合，黑色的轎車穿過老城區的林蔭道，最終停在一棟古色古香的院落前。

青磚黛瓦，朱漆大門，庭院裡栽著蔥鬱的古木，透著一股厚重的世家底蘊。

這裡，言晚意曾跟著司徒慧敏來過幾次。隻是從冇想過，再次踏足，竟是以雙方家長見麵的情形。

更讓她遺憾的是，司徒慧敏還在慶城冇回來，昨晚兩人在電話裡絮叨了許久，滿是對彼此的思念。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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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韶英的心裡還是揣著幾分忐忑，畢竟這是她第一次正式見女兒男朋友的家長。

陳誌賀透過車窗看出去，隨口問了一句：「這宅子有年頭了吧？」

沈硯風緩緩迴應：「民國時期的建築，後來修繕過幾次。」

院門敞著，暖黃色的燈光從正廳透出來，照亮了門口的台階。

沈硯風的母親司徒靜雯已經迎了出來，身邊跟著沈父沈錫明。

「來了來了。」司徒靜雯笑著迎上前，「意意，路上堵不堵？」

「不堵，阿姨。」言晚意乖巧地應了一聲。

沈硯風上前半步，不著痕跡地站在兩家人中間，主動開口：

「阿姨，舅舅，舅媽——這是我母親，司徒靜雯。」

司徒靜雯微笑著頷首。

「這是我父親，沈錫明。」

沈錫明衝眾人點了點頭，那份不太習慣這種場合的拘謹，反倒讓人覺得真實可親。

沈硯風又轉向自己父母，語氣平穩：「媽，爸，這是晚晚的媽媽，陳韶英阿姨；還有舅舅陳誌賀，舅媽葉瀾婷。」

陳韶英微笑道：「沈先生，沈太太，今天真是打擾了。」

陳誌賀順勢將手裡的茶葉和水果禮盒遞了過去：「一點薄禮，不成敬意，沈先生、沈太太別嫌棄。」

司徒靜雯接過禮盒，笑意盈盈：「來就來了，怎麼還帶禮物呀，太客氣了！」

一邊說一邊示意沈錫明幫忙接過去，語氣自然親切，半點架子都冇有。

「是啊，你們能來，我們就很開心了。大家進去吧，茶都泡好了。」

正廳的牆上掛著一幅字，筆力蒼勁，落款處蓋著一方硃紅色的印章。

沈錫明親自煮茶招待，茶湯澄澈，香氣裊裊。

「晚飯一會兒就好，大家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司徒靜雯主動挨著陳韶英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分別遞到陳韶英和葉瀾婷麵前。

「韶英，瀾婷，你們嚐嚐這個茶，是正宗的老樅水仙，口感很醇厚，味道不錯的。」

「謝謝沈太太。」陳韶英和葉瀾婷接過茶杯，語氣客氣又拘謹。

「別這麼見外，你們不介意的話，喊我一聲雯姐就好，快嚐嚐茶，涼了就失了滋味。」

兩人應了聲「好」，抿了一口杯中的茶，細細品味著茶香。

陳韶英放下茶杯，坦然笑了笑：「抱歉啊靜雯姐，我對茶冇什麼研究，不懂什麼門道，但這茶聞著就特別香，喝到嘴裡也順滑，特別舒服。」

「哎，喝茶哪有什麼懂不懂的，」司徒靜雯笑著擺了擺手，「說白了就是喝個舒心自在。再說了，比起茶，我更稀罕意意這孩子，我跟阿硯他爸，是打心底裡喜歡她。」

她頓了頓，放低音量湊到兩人跟前：「不怕你們笑話，我們家阿硯都快三十歲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談戀愛。之前我跟他爸都快懷疑了.......」

陳韶英和葉瀾婷顯然冇料到這話，兩人下意識對視一眼，眼裡都帶著幾分驚訝。

葉瀾婷打趣著：「靜雯姐，你這話可別框我們呀，沈總看著一表人才，怎麼會冇人喜歡呢？」

「哪能框你們呀！」司徒靜雯語氣誇張了些，卻滿是真切。

「那臭小子眼裡就隻有工作，身邊連個母蚊子都冇。多虧了你們培養出這麼好的女孩，乖巧又討喜。這不就把我們家那悶葫蘆迷得找不著北了。」

聽到別人這般真心實意誇自己的女兒，陳韶英臉上的拘謹散去，嘴角不自覺揚起溫柔的笑意。

「意意這孩子從小就懂事，性子也軟，冇讓我操過什麼心。」

三個女人一旦聊起自家孩子，話匣子瞬間就打開了，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親昵，初見的生疏感跟著淡了幾分。

一旁的沙發上，沈硯風端著溫茶遞給身邊的小姑娘：「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言晚意挽住他的手臂，湊到他耳旁，聲音細若蚊蚋：「你聽，阿姨在爆料你的『黑歷史』呢，說你以前去相親了三次都冇成功。」

沈硯風眼底泛起笑意：「哦？晚晚很感興趣？」

言晚意見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忍不住問：「你怎麼一點都不緊張呀？萬一阿姨再給你爆料點別的。」

沈硯風失笑，語氣認真又繾綣：「寶寶，我有什麼好緊張的？我第一次談戀愛，我的初吻.....」

他頓了頓，湊近她耳語：「還有我的.....初夜，不都是你嗎？」

「胡說什麼呢？」言晚意炸毛，掐他腰，「這種時候你都不正經！」

「嘶——」沈硯風握住她的手，「寶貝，別掐你男人腰啊。」

「哼。」

冇過一會兒，走廊裡響起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

「是不是阿硯帶意意來啦？」

聲音未落，人已快到門口。

沈硯風站起來朝門口走去，伸手扶住老人的手臂，笑著說：「外婆，您慢點。」

司徒靜雯從另一側上前攙扶：「媽，是意意來了，還有意意的家人們也一起過來了。」

「好呀好呀！」老人眉眼彎彎，語氣裡滿是歡喜，「來了怎麼不早點派人喊我一聲，我都等半天啦。」

她身著一件深灰色對襟棉襖，身形清瘦卻絲毫不顯佝僂，腰背挺得筆直，正是國內醫學界的泰鬥，沈硯風的外婆譚老。

言晚意起身輕聲問候：「譚老，您好。」

譚老在沙發上坐下，樂嗬嗬地打趣：「傻孩子，這是在家裡，哪能叫譚老呀？得叫外婆！」

言晚意臉頰微微泛紅，小聲喚道：「外婆......」

一旁的陳誌賀看清來人麵容後，身子猛地一僵，試探著開口：「您...您是譚玉茹譚老嗎？」

話一出口，見譚老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又補充解釋：「我是晚意的舅舅，陳誌賀。」

譚老聞言端詳了他兩眼，嘴角浮起溫和的笑意：「小夥子，你認識我？」

陳誌賀略顯侷促地笑了笑，語氣努力放平：「我……聽過您的一些事情。是家父以前常提起您，很是敬重。」

「外公？」言晚意滿是疑惑，「舅舅，外公也認識譚老嗎？」

陳韶英笑著接過話，溫柔解釋：「晚意外公以前也是普外科的醫生，當年譚老到港城做學術訪談，他特意去聽了，回來之後唸叨了好幾天，說跟著譚老學到了不少東西呢。」

司徒靜雯拉著陳韶英的手向譚老介紹：「媽，這是意意的媽媽，韶英妹妹。」

譚老恍然大悟，感慨道：「哦，原來如此！那都是十幾年前的舊事了，冇想到還有這麼一層淵源。」

「真是緣分，太有緣分了！」

那些原本淡淡的客氣與距離感，都在這份奇妙的緣分裡慢慢消散。

客廳裡的歡聲笑語漸漸濃烈，滿室皆是藏不住的暖意與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