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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又點點頭。
山羊鬍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
“你爹的事，你知道了？”
沈渡看著他，冇有說話。
山羊鬍歎了口氣。
“那年我給你那本《玉京舊事》，就是想讓你知道這些。你看了？”
沈渡點點頭。
山羊鬍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打算怎麼辦？”
沈渡想了想，說：
“不知道。”
山羊鬍笑了。
“不知道好。知道了，反而不好辦。”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你回去之後，小心些。那份證據，雖然已經用了，但有些人，不會就這麼算了。”
沈渡點點頭。
“我知道。”
山羊鬍看著他，忽然問：
“你知道是誰要殺你嗎？”
沈渡沉默了一會兒，說：
“趙恒。”
山羊鬍點點頭。
“是他。但不止他。”
沈渡抬起頭，看著他。
山羊鬍把茶碗放下，壓低聲音說：
“趙恒背後還有人。那人你惹不起，我也惹不起。你要小心。”
沈渡心裡一凜。
“誰？”
山羊鬍搖搖頭。
“不能說。說了，你我都有麻煩。”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裳。
“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沈渡站起來，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山羊鬍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來。
“對了，你那首詩，寫得真好。”
他說完，轉身走了。
沈渡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看了很久。
---
那夜，沈渡又冇有睡著。
他躺在床上，想著山羊鬍說的話。
趙恒背後還有人。
那人是誰？
為什麼要對付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回玉京之後，日子不會太平。
窗外，月亮很亮，照進來，在牆上畫出一塊白。
他看著那塊白，忽然想起謝雲岫。
想起他說的那句話：“替我看看這江湖。”
他在看。
可這江湖，越來越不好看了。
---
第二天一早，沈渡繼續趕路。
走了兩日，前麵出現一片熟悉的竹林。
那片竹林，他來過兩次。一次是去玉京的路上，遇見了謝雲岫。一次是回越州的路上，遇見了那夥山賊。
現在他又回來了。
竹林還是那片竹林，竹子還是那些竹子。隻是密了些，老了些，也靜了些。
沈渡勒住馬，看著那片竹林，看了很久。
然後他策馬走了進去。
林子裡很靜，靜得隻能聽見馬蹄聲。嗒嗒嗒，嗒嗒嗒，在寂靜裡顯得格外響亮。
他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看著四周。
走到當年遇見謝雲岫的地方，他勒住馬，停了下來。
就是這裡。
那天晚上，他從這裡經過，一個人走著，唸了一首詩。然後身後傳來馬蹄聲，然後謝雲岫出現了。
他站在那裡，看著四周，好像還能看見那個騎著青驄馬的年輕人，還能聽見他唸的那句詩。
“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太陽。
陽光很亮，很刺眼。
不是月亮。
月亮要等晚上纔出來。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
走出竹林，前麵是一片開闊地。
遠遠的，他看見一個人站在路邊。
那人穿著灰布衣裳，背對著他，像是在等人。
沈渡策馬走近，那人轉過身來。
是那個在飯鋪裡遇見的灰衣人。
那個救過他的人。
沈渡勒住馬，看著他。
那人笑了笑。
“又見麵了。”
沈渡翻身下馬，走到他麵前。
“你怎麼在這兒？”
那人說：
“等你。”
沈渡愣了一下。
那人看著他，說：
“謝公子讓我保護你。可我不能一直跟著你。我隻能在你最危險的時候出手。”
他頓了頓，又說：
“前麵那段路，不太平。我陪你再走一段。”
沈渡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謝雲岫，到底安排了多少人？
那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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