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門在吼。巨手在掙紮。雲飛揚的法杖在抖。他的右手已經快握不住了,但他的左手也握上去了。雙手持杖,靈力灌入地麵。裂縫合上了。巨手的手指被魏景砸碎了一根,被孫毅砸碎了一根,被柳穿魚的水蛇勒斷了一根,被周小棠的短刃砍斷了一根。還剩一根,縮回了血門裡。
血門的吼聲停了。光柱暗了一些。巨手消失了。
魏景跪在地上,大口喘氣。孫毅的右拳又出血了,左拳也破了。柳穿魚的水蛇全散了,靈力透支,坐在碎石上。周小棠的短刃斷了,隻剩半截。白書言的金光滅了,他靠著葉芷心站著,眼睛閉著。馬成的肩膀又裂了,趙鐵的刀捲了刃,孫不言的嘴角有血。所有人都還在。
雲飛揚站在那裡,法杖杵在地上。他的兩隻手都在抖,但他還站著。他轉過身,看著這些人。
“回去。養傷。明天繼續打。”
冇有人說話。他們互相攙扶著,走回基地。
走廊很長,燈是暖黃色的。雲飛揚走回地下十層,推開門,坐下來。綠蘿還在。他用左手給綠蘿澆了水。水冇有灑。他放下水杯,拿起筆,在紙上寫下:第四十九天,血門伸出一隻手。不是炮灰,不是骨甲。是彆的東西。
他放下筆,閉上眼睛。
“牛波,”他輕聲說,“它們來了。”
荒原上,牛波站在門前。門縫更寬了,光更多了。他把手按在門上。門是溫的。光滲進他的掌心。他的心臟跳了一下。門跳了一下。
他聽到了。不是聲音,是畫麵。一隻灰白色的巨手,從血門裡伸出來,撐在地麵上,地麵裂開了。雲飛揚站在那隻手前麵,法杖點地,白髮在風裡飛。
牛波把手按在門上,更用力了。
“開門。”他輕聲說。
門震了一下。裂縫又寬了一指。光湧出來,照在他臉上。
他冇有再說話。他站在門前,等著。
力量分發後的第五十天,裂縫擴大了。
裂縫是突然崩開的。淩晨四點,地麵震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下發脾氣。黃釁第一個感覺到了——他在地下三層的通訊室裡整理情報,腳下的地板猛地一跳,桌上的筆滾到地上。他抓起對講機:“裂縫在動。”然後衝出房間。
裂縫橫在血門和基地之間,昨天還隻有三米寬,現在已經有七八米了。暗紅色的光從裂縫裡湧出來,不是往外冒,是往外噴,像高壓鍋掀了蓋子。成群的炮灰從裂縫裡爬出來。灰黑色的,四足爬行,嘴占了大半個頭。它們從裂縫邊緣探出頭,掉進坑裡,又踩著同伴的屍體爬上來。
黃釁站在裂縫邊緣,手裡冇有武器。他的靈技不是戰鬥型的,但他冇有退。他蹲下來,把手按在地上,感受裂縫的震動。頻率很快,每震一次,裂縫就寬一寸。它在加速。他站起來,對著對講機喊:“所有人,裂縫在加速。需要堵。”
第一個到的是易千秋。他從走廊那頭跑過來,人還冇到,手已經變了——青色的鱗片從指尖蔓延到手腕,指甲變長、變尖,在暗紅色的光下閃著寒光。他冇有說話,直接跳進了裂縫裡。他的身體在半空中變形,肩膀變寬,脖子變粗,臉上浮現出鱗片的紋路。他落在裂縫底部,炮灰圍上來,他用爪子撕,一隻,兩隻,三隻。他的動作很快,快到看不清,隻有鱗片在暗紅色的光中一閃一閃的。但他撐不了太久,每次變身都在透支他的生命。他知道,但他冇有退。
第二個到的是劉夏。他站在裂縫邊緣,碧海之眸睜開了。深藍色的光從他的眼睛裡溢位來,像霧,像煙,籠罩著整道裂縫。他在找裂縫的弱點——不是炮灰的弱點,是裂縫本身的弱點。結構,骨架,最脆弱的地方。他的眼睛在燒,鼻子開始流血,但他冇有閉眼。“左側五米,底部往下兩米。那裡最薄。”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到。
陳長青到了。他的劍已經在手上了,五把劍插在背後的劍匣裡。他冇有猶豫,直接從裂縫邊緣滑下去,落在易千秋身邊。劍光連閃,炮灰的喉嚨被切開,一隻接一隻。他的劍很快,快到看不清劍刃,隻有一道道銀白色的弧線。但他的劍太脆了,砍到第三隻骨甲炮灰的時候,劍刃上出現了裂紋。他把劍換到左手,右手從腰間拔出另一把。斷一把換一把,換到冇有為止。
葉芷心到了。她不是戰鬥型,但她帶了滿滿一箱靈植。她蹲在裂縫邊緣,把靈植一株一株地擺在順手的位置——止血的,續命的,補充靈力的。她的動作很快,很穩,像在實驗室裡配藥一樣。石破天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繃帶和手術刀。她們冇有說話,但配合了很久了,不用說話。
孫毅到了。他的右拳還纏著繃帶,指骨冇好,但他用左拳打。他從裂縫邊緣滑下去,落在陳長青旁邊,左拳砸在第一隻炮灰的腦袋上,炮灰的腦袋碎了。第二隻從側麵撲過來,他冇有轉身,左肘橫掃,炮灰的脖子斷了。他的左拳冇有右拳重,但他打得很準——眼睛,喉嚨,關節,每一拳都打在最脆弱的地方。他的左拳也腫了,但他冇有停。
柳穿魚到了。她站在裂縫邊緣,水蛇從掌心湧出來,九條,在晨風中遊走。她的水蛇不是用來殺的,是用來控的。九條水蛇同時纏住九隻炮灰的腿,收緊,炮灰摔倒,爬不起來。她的靈力在急速消耗,臉色白得像紙,但水蛇冇有散。
周小棠到了。她從裂縫邊緣的陰影裡消失,出現在裂縫底部的陰影裡,短刃紮進一隻炮灰的後頸,拔出來,又消失,又出現。她的影遁在白天已經很快了,但裂縫裡的光線很暗,到處都是陰影,她像一條魚在水裡遊。她的短刃是新換的,陳長青昨晚幫她磨的,刀鋒利得能照出人影。她的動作很快,快到看不清,隻有刀光在暗紅色的光中一閃一閃的。
魏景到了。他的右臂還吊著繃帶,左手握著長棍。他冇有跳下去,站在裂縫邊緣,長棍橫掃,地脈之力炸開,地麵裂開一道溝壑,炮灰掉進去,被湧上來的碎石掩埋。他的左手虎口的繃帶已經紅了,血滲出來,沾在棍上。他冇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