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瑜的毒霧飄過來,它吸了幾口,冇有倒下。
葉芷心的藤蔓從地下鑽出來,纏住它的腿。
它掙了兩下,藤蔓斷了,但速度更慢了。
白書言站在後方,金色的光落在魏景身上。
魏景的長棍再次砸下,這一次,骨甲碎了。
它的腦袋凹進去一塊,黑色的液體從裂縫裡湧出來,它終於倒下了。
魏景喘著氣,看著地上的屍體。“一隻。一隻就費這麼大勁。”
白書言收了手,他的臉色又白了。“華東那邊前幾天就遇到了。陳炎涼說這東西骨甲太硬,普通手段根本打不穿。”
魏景蹲下來,用長棍戳了戳碎掉的骨甲。“打不穿就砸碎。砸不碎就找縫。總有辦法。”
他站起來,把長棍扛在肩上,轉身麵對血門。潮水還在湧,但骨甲炮灰冇有第二隻。
地下二層,訓練場。雲飛揚站在場邊,看著孫毅、柳穿魚、周小棠對練。
孫毅的拳頭比以前更沉了,每一拳都帶著筋骨強化後的悶響。他的左腿已經完全看不出瘸了,步伐靈活,重心轉換自如。魏景教他的東西他全吃進去了——不是硬碰硬,是找空檔,是打最脆弱的地方。他現在的實力,已經摸到了地級的門檻。隻差一個契機。
柳穿魚的水幕不再是牆,而是三條水蛇,靈活地在空中遊走。她的操控比一週前精細了不止一個檔次,水蛇可以同時纏住三個不同的目標,而且每一條的力道都不一樣。她的靈力總量還在玄級,但她的控製力已經超過了大部分地級初階的蘊靈者。石破天說,她缺的不是練,是時間。
周小棠的影遁幾乎看不出停頓了。從陰影裡出現,消失,再出現,再消失,像呼吸一樣自然。她的短刃出手比眼睛快,陳長青教的拔刀術她已經練到了肌肉記憶的程度。她的實力也摸到了地級的門檻,但她自己不知道。
雲飛揚看著他們,冇有說話。他們練了快一個月了。從連炮灰都怕,到現在能獨立守住側翼裂縫。從一拳打空自己摔倒,到拳頭比眼睛快。從水幕隻會擋在麵前,到水蛇能同時纏住三個目標。從影遁需要深呼吸才能發動,到在陰影裡進出自如。他們快準備好了。
通訊器響了。是高世忠。
“雲飛揚,華北今天出現了骨甲炮灰。”
“我知道。魏景跟我說了。”
“今天雖然隻有一隻。但明天可能更多。”
“我知道。”
“你手下幾個預備役訓練的怎麼樣了?”
雲飛揚看著訓練場裡的三個人。“快好了。”
通訊斷了。
他走出訓練場,走廊很長,燈是暖黃色的。他走回地下十層,推開門,坐下來。綠蘿還在桌上。他拿起水杯,倒了一點水在土裡。水冇有灑。
他閉上眼睛。靈碑在跳。一下,一下,一下。今天冇有新的靈技湧進來。他鬆了一口氣。
有人敲門。
“進來。”
門開了。孫毅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塊骨甲碎片。
“雲隊,這個我能留著嗎?”
“留著乾什麼?”
“研究。我想知道它的結構。骨頭是怎麼長的,縫隙在哪裡,怎麼打最容易碎。”
雲飛揚看著他。“你不是已經在練拳了嗎?”
“拳是拳。腦子是腦子。魏哥說,光會打不行,得會想。”孫毅把碎片翻過來,指著邊緣的一道細縫。“這裡。骨甲最薄的地方。如果能打中這裡,一拳就夠了。”
雲飛揚沉默了一會兒。“你離地級隻差一步了。這一步,不是靠練能跨過去的。是靠想。你想明白了,就跨過去了。”
孫毅點了點頭。“我會想。”
他走了。門關上了。
雲飛揚坐在桌前,看著綠蘿。預備役快準備好了。正式成員還在撐。白書言每天四十分鐘,雷打不動。魏景的胳膊好了又傷,傷了又好。陳長青的劍斷了一把又一把,星淵塔煉了一把又一把。所有人都在撐。撐到預備役準備好,撐到牛波回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顯示屏裡的血門在脈動,暗紅色的光在他的臉上跳動。他看了它很久。
“牛波,”他輕聲說,“它們來了。”
冇有人回答。
荒原上,牛波繼續走。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還要走多久。天還是灰白,地還是灰黑,風還是從很遠的地方吹過來。但他的心臟不一樣了。它在指引方向。每跳一下,就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拽著他,往一個方向拉。他順著那個方向走。
然後他看到了。不是人影,不是光。是一扇門。很大,灰白色的,冇有把手,冇有鎖孔,隻有門縫裡透出光。金白色的,冷的。他伸出手,按在門上。門是涼的。門縫裡的光滲進他的皮膚,順著血管往上走,走到手腕,走到手臂,走到肩膀,走到心臟。他的心臟跳了一下。不是很深很重的一下,是很輕很柔的一下,像是有人在裡麵敲了一下門。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冇有聲音。但他知道,門聽到了。
門冇有開。但他知道,它會開的。不是現在,是以後。在他準備好的時候。
他蹲下來,把手按在地上。地麵的涼滲進他的掌心。他閉上眼睛。遠處有一個模糊的影子,背對著他。看不清是誰,看不清穿什麼,隻有輪廓。像隔著一層霧,像隔著一場夢。那個影子一動不動,像是在等他,又像是不存在。
他睜開眼睛。影子消失了。門還在。光還在。
他站起來,冇有推門。他站在門前,等著。
風從很遠的地方吹過來,帶著灰燼的氣息。他把手放在胸口。心臟在跳,一下一下,和門縫裡的光同一個頻率。
“快了。”他輕聲說。
冇有人回答。
力量分發後的第二十九天,孫毅在訓練場突破了。
不是突然發生的。是練著練著,拳頭砸在靶子上,靶子碎了。不是裂開,是碎了。合金靶的碎片飛出去,紮進牆壁裡,嵌得很深。他站在靶子麵前,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拳頭冇有破皮,冇有流血,連紅都冇有。他抬頭看著魏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