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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緩緩滲墨。深藍墨跡在緞麵上暈開，像極了那年中秋冇等到的團圓月。
***
暮色染紅桂花林時，我在農機站廢倉庫找到生鏽的儲物櫃。鑰匙插入的瞬間，鐵門轟然倒塌，驚起滿室塵煙。褪色的紅綢帶捆著台老相機，取景框裡還粘著半片桂瓣。掀開鏡頭蓋的刹那，四十年前的月光傾瀉而出——
青年趴在拖拉機車頭填寫調令，眼尾淚痣在月光下忽明忽暗。他忽然扯下鋼筆帽，在表格背麵急速書寫。秋風吹散紙頁，那行“請批準王秀芳同誌隨遷”還未乾透，就被泥濘的輪胎碾成滿地殘星。
相機底蓋滑出卷膠片，對著夕照顯影出最後畫麵：供銷社的月餅櫥窗裡，001號月餅始終空缺，玻璃倒影中有人夜夜徘徊，直到桂樹落儘最後一粒金粟。
我抱著相機衝回供銷社時，外婆正在穿那件墨綠旗袍。盤扣繫到第三顆時突然咳嗽不止，藍墨水從襟前滲出，在金色桂繡上染出片憂鬱的星空。她將月餅票塞進我掌心，冰涼的手指定格在青年刻的墊腳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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