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啦響。顧擎淵冇讓人清場,隻帶了兩個貼身侍衛,穿著常服,遠遠站在醫棚對麵的屋簷下。
棚子裡,人影綽綽。那個青布衣裙的女子正彎腰檢視一個孩子的狀況,側身對著外麵。她抬手將一縷滑落的頭髮彆到耳後,那截手腕纖細白皙。然後她似乎對旁邊老婆婆說了句什麼,微微偏過頭。
就那一瞬間。
顧擎淵腦子裡“嗡”的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手裡剛接過來的熱茶盞“啪嚓”掉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濺了一地。
“王爺!”侍衛嚇壞了。
顧擎淵卻像冇聽見,眼睛死死盯著棚子裡那個側影。布衣荊釵,容顏被遮去大半,可那身形,那低頭時的弧度,那舉手投足間不經意流露出的……是了,是她。
林清辭。
那個五年前,應該和林家一起葬身火海裡的林家幼女。
他喉嚨發緊,胸口像被重錘砸了一下,悶得喘不過氣。五年了,他夢裡都冇放過自己,那張嬌俏明豔的臉,最後總是變成火海裡的哭喊和咒罵。他以為她死了,死在他親手遞上去的那份催命證據之後。
可現在,她活著。在這個江南雨巷,布衣素手,救死扶傷。
“王爺,您……”侍衛看著顧擎淵煞白的臉,不知所措。
顧擎淵閉上眼,深吸了幾口帶著雨腥和藥味的空氣,再睜開時,裡麵翻湧的情緒被強行壓了下去,隻剩一片深不見底的黑。“去告訴沈愈,”他的聲音冷硬,“就說疫情緊急,民間醫者需統一調度。將那位蘇念娘子,調至城南官辦濟安堂,主持疫病診治。多派些人手過去,名義上聽她調配,實際……給我護好了,出一絲差錯,提頭來見。”
“是!”
蘇念接到調令時,正在給一個老人喂藥。沈愈親自來的,態度客氣得有點過分。
“蘇娘子,王爺看了你的病案,十分讚賞。如今疫情吃緊,濟安堂那邊缺個能挑大梁的,非得請你過去不可。你放心,一應藥材人手,絕對優先供應,你隻需專心診治即可。”
崔嬤嬤一聽“王爺”倆字,臉都白了,偷偷扯蘇唸的袖子。
蘇念放下藥碗,沉默了一會兒。她能說不去嗎?攝政王的命令,在這江南地界,就是聖旨。
“民女遵命。隻是此處病患……”
“此處本官會另派大夫接手,絕不會耽誤。”沈愈趕緊保證。
搬去濟安堂那天,蘇念就覺出不對勁了。明麵上是官府的差役幫忙,可暗地裡,總感覺有幾道視線粘著她們。濟安堂給她安排的住處是個獨立的小院,清淨是清淨,可進出的人,哪怕是個灑掃的粗使婆子,眼神都太利索了,根本不像普通人。
崔嬤嬤晚上偷偷跟她說:“姑娘,我瞅著守夜的那幾個,腳步輕得跟貓似的,腰裡怕是都彆著傢夥呢。這哪是來幫忙的,這是來看管咱們的啊!”
蘇念坐在燈下,手裡捏著一根銀針,無意識地在指間轉著。她想起沈愈口中那個“王爺”。當朝攝政王,顧擎淵。這個名字像根冰錐子,紮在她心口五年了。
他為什麼關注一個民間醫女?還這麼大陣仗?
她不敢往深了想。或許隻是看重她的醫術?畢竟疫情當前。
“嬤嬤,彆自己嚇自己。”蘇念聲音很輕,“咱們現在就是普通醫女,治好自己的病,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不想。”
話是這麼說,可接下來幾天,沈愈來得格外勤快。今天送些時新果子,明天問問還缺什麼藥材,客氣周到得讓人心裡發毛。蘇念每次都禮貌應對,但那份疏離和警惕,沈愈感覺出來了。
他回去跟顧擎淵稟報:“王爺,蘇娘子一切安好,就是……性子有些冷清,除了看病製藥,不大與人交談。身邊那個崔嬤嬤,倒是警惕得很。”
顧擎淵站在窗前,看著外麵淅淅瀝瀝的雨。“她可曾問起什麼?”
“不曾。對調令也無異議,隻是專心治病。”
顧擎淵“嗯”了一聲,擺擺手讓沈愈退下。等人走了,他才抬手按了按眉心。她當然不會問,她那麼聰明,怕是已經猜到什麼了。她恨他嗎?肯定恨。當年那案子,是他親手遞的刀。
可他冇辦法。當年軍情緊急,邊關告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