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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江昭明跪在自己的靈堂裡,棺材前麵的牌位上寫著:\\n\\n亡妹江昭明之靈。\\n\\n她盯著牌位上的名字,死的是江攬月,刻的卻是江昭明。\\n\\n刺骨的寒意順著膝蓋滲入骨髓,膝蓋已經冇了知覺。\\n\\n“攬月啊,你要節哀……”姑姑江來華的手覆上她的手背:“這家裡可就剩你一個人了,你要挺住。”\\n\\n前來弔唁的人不算多,親戚也隻剩姑姑江來華和表弟鄒睿在這裡。\\n\\n鄒睿跟在江來華身後,低著頭玩手機。\\n\\n姑姑把自己的兒子往前一推:“你看你爹媽走得早,家裡也冇個兒子,讓你表弟給摔盆吧。”\\n\\n江昭明抬起頭,她盯著姑姑那張因為貪婪而扭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n\\n姑姑被看得後退了半步,隨即又挺起胸:“你瞪我乾什麼?我也是好心。你爸媽留下來的東西,總得有個兒子繼承,你又是大明星,老家的那點東西你也看不上眼。”\\n\\n鬣狗聞到血腥味的時候,也是這副表情。\\n\\n“姑姑這是要讓表弟認我當媽?”\\n\\n江來華壓低了嗓門說道:“你瞎說什麼呢?”\\n\\n“這江家的財產,自然隻會給姓江的。”江攬月撐著地緩緩地站起身,冷冷的看著她。\\n\\n突然,門口一陣喧嘩聲,七八個男人闖進靈堂。\\n\\n“鄒睿!你他媽給老子滾出來!”\\n\\n表弟鄒睿嚇了一跳,趕緊躲到江來華身後。“劉哥,我……我現在冇錢……”\\n\\n“冇錢?”刀疤劉笑了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把砍刀,他把刀往下移,停在鄒睿的手腕上,“那就留下一隻手。”\\n\\n江來華把鄒睿護在身後,轉過頭看著跪在蒲團上的江昭明,嘴唇哆嗦著:“攬月,你表弟還年輕,不能當殘廢啊……”\\n\\n江昭明冇有動。她跪在那裡,背對著他們,像一尊石像。\\n\\n“攬月!”江來華的聲音尖起來,“咱們都是一家人,你幫幫我們怎麼了,你不能見死不救!”\\n\\n江昭明冇說話,隻是緩緩撐著地麵站起身,孝布滑下肩頭,露出一張和牌位上照片一模一樣的臉,隻是臉色比照片上更冷。\\n\\n“劉哥是吧,”她的聲音很低,卻壓過外麵嘩嘩的雨聲,“誰欠你的錢,找誰要。我妹妹還停在裡麵,要鬨也得挑對地方。”\\n\\n刀疤劉彈了彈菸灰,眯起眼睛打量她。\\n\\n臉是極流暢的鵝蛋形,線條柔和卻又因那一抹清晰的下頜角收得恰到好處,平添幾分倔強的筋骨。\\n\\n那雙眼睛眼尾微微挑著,內眼角卻尖尖地勾下來,瞳仁黑得發亮,像是深秋的潭水,透著層薄霜似的疏離,彷彿隔著一層雨霧在看這人間。\\n\\n他咧嘴笑了,眼裡露出貪婪:“小美人,長得倒是挺漂亮,要不你跟了我,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n\\n江攬月眸色一冷,快速上前一把奪過刀疤劉身旁跟班在手裡甩著的匕首,在一眾人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直接把刀往鄒睿的方向擲去。\\n\\n匕首擦著鄒睿的耳朵飛過去,直直紮在了他身後的木門上,刀柄震得嗡嗡響,離鄒睿的後頸隻差不到半寸。\\n\\n鄒睿渾身顫抖,看著臉龐的匕首,臉色比死人還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n\\n江來華腿一軟癱在地上,靈堂裡的燭火被穿堂風捲得晃了晃,投在江昭明臉上的影子忽明忽暗,刀疤劉突然覺得後背有點發毛。\\n\\n刀疤劉臉上的笑僵住,看著釘進木門的匕首,又轉回頭看向江攬月。\\n\\n她整個人站在那裡,寒冷得讓人不敢高聲。\\n\\n邪門,這女人怎麼跟靈堂裡那口棺材裡出來的似的,連眼神都涼得能冰進骨頭裡。\\n\\n“我說了,這是我江家的靈堂,欠債的是鄒睿,不是江家。今天你們要帶他走,我不攔,但是要碰江家的東西,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n\\n外麵突然傳來說話聲,是殯儀館的工作人員聽見動靜,探著頭問裡麵出了什麼事。\\n\\n江來華隻是讓他們來訛錢,現在可不好收場了。\\n\\n刀疤劉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瞪著鄒睿:“一週,我再來找你,要是還拿不出錢,我卸你整條胳膊。”\\n\\n說完帶著人罵罵咧咧地走了。\\n\\n靈堂裡重新安靜下來。江攬月轉過身,蹲下來撿起滾在角落被踩爛的白菊。\\n\\n“滾吧,”她的聲音很冷,“這裡不歡迎你們。”\\n\\n靈堂重新恢複安靜,她跪回蒲團上,看著姐姐的遺像。\\n\\n照片裡的姐姐笑著,眉眼彎彎,她伸手摸了摸相框,冰涼。\\n\\n“姑姑的事,還有……這些事,你為什麼都不告訴我?”\\n\\n江昭明從包裡拿出一個暗紅色的筆記本,她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n\\n“如果可以,希望昭明能替我去活。活得乾淨,活得磊落。”\\n\\n紙上有水漬的痕跡。\\n\\n江昭明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她死咬著嘴唇。\\n\\n“姐姐,今天,就讓‘江昭明’和你一起從這個世界消失吧。”\\n\\n她的手指停在日記上密密麻麻的人名。\\n\\n第一個,沈延。\\n\\n第二個……\\n\\n“姐,你說要我替你活著,”她的聲音哽嚥了,“我會如你所願,好好活著,但你的仇,我也要替你報。”\\n\\n“那七個害死你的人,我一個一個送過去見你。”\\n\\n遠處傳來幾聲雷鳴,天色愈發陰沉。\\n\\n她翻到最後一頁。那個名字寫了整整一行,筆跡比前麵的都重。\\n\\n紀淩川。\\n\\n嗩呐聲響,江昭明舉起火盆,往地上狠狠一摔!\\n\\n瓷片四濺。\\n\\n“從今天開始,我就是江攬月!”\\n\\n起棺,下葬,人群散去。\\n\\n江昭明走出殯儀館的時候,雨還在下。\\n\\n她把孝帽壓得很低,遮住大半張臉。雨水順著帽簷滴下來,落在睫毛上,模糊了視線。\\n\\n門口停著一排黑色的車。\\n\\n一群人從車上下來,打著黑傘,快步往殯儀館走去。\\n\\n走在最前麵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走得太急,雨水打濕了他的後背。\\n\\n他的頭髮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鼻梁高挺宛如峰巒隆起,眉眼深邃,一雙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揚,給矜貴的氣質增加了幾分魅惑。\\n\\n“確定是這裡嗎?”\\n\\n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壓抑的急切。\\n\\n“確定。”\\n\\n紀淩川眉頭緊皺,忽然看到一個身形瘦削,帶著寬大的白色孝帽的女孩站在不遠處。\\n\\n他的目光掃過她,看到她乾涸顫抖的嘴唇和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n\\n她低著頭,和他擦肩而過。\\n\\n殯儀館的走廊很長,白熾燈把地磚照得發亮,紀淩川的皮鞋踩在上麵,發出空洞的迴響。\\n\\n紀淩川躊躇了一下,他深呼一口氣,緩緩推開了走廊儘頭那扇門。\\n\\n靈堂佈置得簡單,香燭燃了一半,煙氣瀰漫。\\n\\n紀淩川站在門口,目光落在棺材前麵的牌位上。\\n\\n江昭明。\\n\\n三個字像釘子一樣紮進他的眼睛。\\n\\n他找了三年的人,死了。\\n\\n他隻感覺胸口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往下沉,沉到看不見的地方。\\n\\n“怎麼死的?”紀淩川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晏清後背發涼。\\n\\n晏清回過神,趕緊答道:“聽說是自殺。”\\n\\n“不可能。”紀淩川的尾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n\\n三年前的倫敦,泰晤士河邊那條巷子裡,渾身是血的他倒在垃圾堆旁,是她告訴自己“要好好活著”。\\n\\n“這人不是她,再查。”\\n\\n“淩哥?”晏清遲疑地開口。\\n\\n“我說,再查!”他冰冷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她不會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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