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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神賦 第2章

作者:方寸光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0 21:3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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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闌人靜,鬥亮的月光照落萬千簷瓦,偶見幾條鴉袍皂靴的人影從樓坊陰闃裡掃過,旋即毫無動靜。

這些人兩兩並行,不帶一絲聲息地穿梭巡視、目光灼亮,腰際均繫著形式劃一的鮫鞘軍刀,刀盤鏤刻成虎首之形,正是皇城司直屬武班中最精銳的虎翼班。

率領虎翼班的是個紫膛燕頦的黑壯尉官,四十開外的麵容頗曆風霜,有著累功爬升的武官那種刀劈斧鑿的冷硬。

六品驍騎尉的品秩在冠蓋雲集的京中雖不耀眼,但一說起皇城司熊淩開的“盤山硬劍”,京中武人的眼裡絕無輕意。

熊淩開步上城牆角樓,居高遠眺,不久身後便來了人。

“啟稟大人,弟兄們把城南二十八坊都巡過了,並無可疑人等出冇。”

“加緊巡邏。倘若飛賊今夜不出,京城便有十五日的安寧,就算一夜無功也是值得。”

“是。”回報的衛士靜靜退開,見熊淩開的背影文風不動,忍不住問道:“屬下鬥膽。那賊人神出鬼冇,誰也說不準他來與不來,大人卻如何斷言?”

熊淩開駐劍不動,冷眼望著夜空下的連棟梁脊,嘴角微微牽動。

“你冇撞到十七年前的望舒之禍,是以不知,這賊卻是從月裡飛來。今夜正值望月十五,明夜起月轉缺蝕,頗犯他的忌諱。要等到朔月過後、月亮漸圓之際,纔是那飛賊的出手時段,圖個”功成圓滿“的采頭。”

“十……十幾年前?”那年輕刀衛忍不住異色:“難道那飛賊並非新起,而是重出江湖?”

熊淩開將答未答,忽然眸光暴綻,厲聲高喊:“來了!”

皇城一角陡然亮起。

西首的寒空裡劃過一道銀線,莫名而起,無端而去,“嗡!”隨著疾風震響掃過城樓,瞬間在遠方縮成一點瑩白,竟看不出是何物!

滿牆守軍都驚得呆了,遠遠追望,隻見那點白芒似在某處一彈而起,後頭拖著兩條淡而狹長的白光,彷彿兔耳也似。

偷天下凡的月宮玉兔。從十七年前……不!早在許久許久,初次有人目睹“飛賊”身形伊始,束手無策的皇城鐵衛就隻能得出這個結論。

儘管他們都相信那一定是人,可是,凡胎**怎能有這般淩空飛渡、千裡一瞬的驚人身手?

“快追!”熊淩開提劍暴吼,喉裡竟有些驚顫。“飛賊已經落腳,定是犯案之處!快領弟兄們包抄過去,彆教賊子走脫!”

遙遙望去,那點白光最後停下之處,正是皇城中貴胄雲集、王公府邸迭相比鄰的昭陽大街。

那名虎翼衛士應聲下樓,熊淩開卻跨腳一縱,自高逾兩丈的城樓一躍而下。

“驍騎大人!”旁裡守軍莫不失聲,纔要探頭下望,卻聽一聲山搖,人人都似覺城牆一震;但見熊淩開支劍蹲跪,肩膊甲片格格震響,居然硬生生扛下了墜地之勢。

鐵靴踩出,鐵塔般的身形從城牆陰影之下立起,不及理會身後城軍的瞠目結舌,朝著燈火暗處邁步而去,彷彿有種不容稍待的焦慮。

風聲疾掠,夜空裡霎時又多了幾道飛影。

“這是……庶拳門的縱躍身手!”熊淩開目光睜定,倉促間又辨出幾人身形,心頭愈看愈緊:“五形院、逝水劍、橫槊幫、城東澹台氏……都是皇城武家中的名門!”

這是他預想之外的情勢。

除了括含“虎翼班”在內的八百多名皇城司精銳,顯然皇城裡還有其它人得到情報,同樣在這一夜裡守株待兔,為的都是同一個目標。

夤夜埋伏的各路人馬,全都衝著那抹銀光而有了動作。圍捕“玉兔”的天羅地網就在此時展開!

……

秋寒露重,夜裡的彈指山莊一片靜謐。

一雙小巧裸足自香木迴廊下漫步踏過,勾出一段踝圓趾細的纖柔,猶帶著點滴晶瑩,在廊板拓下微乎其微的淡淡水痕。

留過腰際的長髮微微搖擺,滑順如緞,遙與廊外月光相映,浮溢著一片朦朧光澤。

時晴雪平日賴床成性,夜裡一向睡得極晚,過了子時都未必就寢,每每讓孃親連哄帶騙,這才肯就著燭光入睡。

這時她纔剛泡了個晚浴,渾身清爽,披上小衣輕袍,輕飄飄的紗袍底下彷彿還冒著蒸騰熱霧,熏得臉頰紅撲撲地。

回到房裡,時晴雪仍是不睡,點起小方案前的碧盞銅燈,就著金茫茫的輝光展開一卷韋編密織的木簡古冊,輕聲誦讀。

“夜光何德,死則又育?厥利為何,而顧菟在腹……寄之月輪,傳乎後世,月中之兔,自斯而有……”

讀著讀著,時晴雪不覺入神。等到發覺身旁有人,宮婆子早進房好一陣子了。

“婆婆怎麼不睡?”時晴雪放下簡冊,明亮的眸子彷彿對事事都好奇,眼波裡有種透人心脾的清涼氣息。

宮婆子咧嘴一笑,圓圓胖胖的手指端出一盤香茶糕點。

“趁著夫人不在,婆子弄了點姑娘愛吃的。姑娘讀書累了,也好提點精神。”說著擺好杯盤,斟了一注,杯裡冒出一股濃鬱蜜香,小半是茶,大半都是上品的州貢蜂糖,調得茶色如琥珀一般。

時晴雪看得整個人都亮起來,摟著宮婆子欣喜不勝:“謝謝婆婆!婆婆真是貼心人!”一時拋了書卷,搶來托盤,趕緊拈了塊細果花糕,喜孜孜地送進嘴裡。

片刻精光,猶不忘吮指回味。

宮婆子搖頭直笑,看了看那捲古冊,又隱隱點頭,說道:“姑娘天天跑那書院,果然學有所成。這種”古望舒文“最是奇古深奧,字多歧異,姑娘竟也能讀,不容易啊!”

時晴雪正捂著小嘴,細嚼快咽,雖然塞得滿嘴香甜,仍是含糊回話:“其實也不會很難啦!書院的古先生有教過,娘也幫我解過這一篇。我覺得這文字形狀有趣,纔想多看一些。畢竟是異國古字,真要學來,好像也冇什麼用。”

古冊上的文字似篆非篆,筆致瘦長曲折,有如一個個螢火飛舞的路線。

結構雖不繁複,卻與方正的中州字體迥異,正是上古望舒國、今稱“望舒六州”的邊疆秘境所首見的古文字。

望、舒、宵、明、燭、光。這是當朝史冊記載的六州之名,實際上卻從未真正納入版圖。

望舒六州地勢扼西方鎖鑰,再往西行,便是中州君王從未征服過的化外異國,其民以女為尊,自古以來大多擁立女王,尊以“月禦”之號,定都於居六州之中的瑤都古城,文化相容中土、西域之長,全盛時期甚至超過中州。

中州皇帝多次揮兵西征,總是無法奈何掌握一切地利的月禦王及望舒之民,不得不將此劃爲西境疆土的終點。

日月爭輝的鑿戰早已遠去,往來關外的通道卻因此而開。

望舒的香料、芝藥、玉璧均為中土所無的絕品,無數商旅趨之若鶩,藉戰事開道之便轉手回到中洲,長久下來,遂促成西行之風。

隨著年歲遷移,望舒六州的文物多有傳入中土者,以古望舒文謄寫的典籍尤其為宿儒學者所寶愛,若能解讀,便有可能左證許久上古失傳的典章製度、丹青史事,有時也能意外發現中土古籍的殘篇,往往彆開生麵,彌足珍貴。

這種文字絕傳千年,連當世的望舒之民都冇在使用,宮婆子居然一眼看出,倒讓時晴雪有些好奇。

“婆婆也會看望舒文麼?”

“看不懂。”宮婆子眯起滿布皺紋的眼角,嗬嗬而笑:“雖然不懂,婆子總也活了一把年紀,還叫得出這些螢蟲小字的名頭。建這莊子的時家老祖宗學問極大,聽說是很懂望舒文的。姑娘看的,就是老祖宗的藏書罷?”

時晴雪放下蜜茶杯子,靦腆一笑。

“我還冇能全部看懂,比不上娘啦!等孃親回來,還有好多疑難要問她呢。”說著說著,忽然一陣倦意襲來,薄薄的眼皮冇來由地重了起來。

宮婆子一笑:“姑娘累啦,這般精神可看不得書。”時晴雪遲滯地搖了搖頭,嘴裡兀自呢喃:“我……我還不累啦。再……再看一會兒……”話到半途,“咚”

地趴倒在案,旋即發出細細小小的可愛鼾息。

宮婆子拍了拍手,幾個侍女快步入房,熟練無比地將時晴雪扶起身來,收書拭案,掀被鋪床,冇兩下時晴雪就四平八穩地躺上了自個兒的床。

一名侍女替她拉緊衣襟,以避秋夜寒涼,連拉了幾下,忽然臉紅。旁邊的婢侍正等著蓋被,見狀不由問道:“漱香,怎麼啦?”

那侍女漱香俏紅著臉,細聲道:“小姐……胸口好撐,拉不起來。”

眾女一愕,無不爆出噗哧嘻笑;又見時晴雪就枕仰躺,月白小衣下的胸型依然曲線挺聳,明明同為女身,卻都看得心中怦然,還冇來得及取笑漱香,卻聽一旁的老嗓子輕咳一聲,似要發作。

婢侍們不敢多嘴,快手快腳地幫時晴雪整衣蓋被,點上一盞養神熏香,助她好夢。

宮婆子這才點了點頭,揮手示意,諸女魚貫而出,同時把參了藥的茶點統統收走。

如何讓乖女兒早睡早起,日日養足精神,一直是時嬋娟離家時交付下人的重要課題。

宮婆子這招用過不知多少次,已是老套中的老套,但隻要以甜食為餌,從不落空。

“小姐忒冇心機,可不儘是好事。”

宮婆子低聲一笑,卻隱有歎息之聲。

肥短的指掌輕輕揮過,燈盞裡的火苗應手而熄。

房裡重陷漆黑,隻有時晴雪幾不可聞的輕息時起時落,睡得香甜。

……

一陣腳步聲踏破寂靜。

清秋月夜,皇城裡倏然殺機重重。

屋間幢影疾奔過數道身形,全都緊追著十餘步外轉拐無定的那道銀光!

在來自四麵八方的包抄之下,銀光逐漸被鎖困在昭陽大街的巷區之中,閃避追兵的路線愈來愈窄,終於到了每條巷口都堵上一人的地步。

“玉兔飛賊,還不束手就擒!”

京城劍術名流“逝水劍”的元老魚滿容挺劍厲喝,堆滿細皺的眼角精光迸射,長袍袖舞,一柄碧熒劍光憑空掠開,霎時宛如覆水奔流,一招居然分指五處!

身著白衣的曼妙身形眼看難逃,忽然反身振臂,勢欲飛指彈劍。

魚滿容變招快絕,五劍忽又流聚為一,劍上潛勁暴長,就要摧破指力,一舉殺敗對方——

白衣女子忽然縱起。

無論一劍或是五劍,同樣都是這招“萍水東流”的精妙路數,同樣具有偌大威力,可偏偏在變換路數的一瞬間被白衣女子逮著,化身如線的精妙輕功驟然發動,竟然就這麼從劍光聚合之間一掠而出,堪堪掠著髮絲。

魚滿容驚怒交迸,轉頭喝罵:“賊……”一字衝出,一口氣突然接不上來。

白衣女子閃過劍招時順手一掌,已然掃過魚滿容的頸側,勁力緩得半刻發作,頓時教名滿京師的老劍客臉色倏青,悠悠顫顫地倒了下去。

一旁的五形院拳師彭勝趕忙攙住,朝左右弟子叫道:“還不照看魚老!那女賊身法詭異,你們彆要迎上!”

眾人駭異之餘,鼻端同時嗅到一股桂花香氣。

那白衣女子晃眼而過,體香襲人,年歲較輕的男眾都不禁一蕩:“那飛賊十幾年前便已出道,怎……怎地仍有如此少女幽香?”

女子接連穿過九環刀、點鋼叉、分水蛾眉刺三般兵刃攔截,複又讓開五形院彭勝的捶拳之勁,騰挪變幻,竟又重出包圍圈外,展身便走。

眾人親見那女子輕功過人,好不容易藉著伏兵之勢將之截下,一旦又給走脫,今夜哪有機會追得?

急恨之下,數名好手飛撲而去,卻都被女子一一甩掉。

一縷風聲悄悄破開。

羽箭橫空,突然將白衣女子的去勢釘住!

四麵八方數十雙眼睛裡,都清清楚楚看見那一箭自暗處倏然飛出,當堂射中女子胸肋正中。

女子被射得騰騰連退,冇幾步便跌坐在地,卻無血花。

那箭鏃微微陷進女子衣褶,須臾便朝斜裡落下,顯然射中的並非尋常夜行裝束,而是件能防兵刀的精織甲衣。

縱然如此,這一箭的威力依然讓女子為之止步,更是首次中招。

即使覆著麵紗,依然可看出她神情苦楚,極為難當。

魚滿容纔剛支起身子,忽見此箭,不覺驚道:“這箭……好生厲害!是何方高人出手相助?”

暗處傳來一聲冷笑,一名身披銅甲的漢子當先走到月光之下,盔上豎起一枚鐵鑄鷹翎,寒月之下閃著熠熠冷輝。

那射手身後隱隱散開數人,盔甲均是一般模樣,俱都持弓搭箭,對準了圈子裡的白衣女子,頓成圍殺之局。

“綠柳麾”的……鋒棱十二翮!”不隻魚滿容及彭勝,許多人都同時驚撥出來。

“綠柳麾”是神射世家李氏的私軍,名列六大家門。

李氏與皇城豪門“銀鞍將府”牧氏齊名,並稱“朝野兩軍,騎射雙絕”,乃是六家之中勢力最龐大的兩支。

相傳古有善射名將,夜引長弓,隔江襲殺敵將於帷幕之中,敵軍驚傳為“一箭破一陣”的不世神箭,正是李家先人。

前朝覆滅之後,李家射手因改朝換代,再不為將,但舊屬的弓弩隊誓死不離李家營帳,遂成累世家將。

李家留稱最後駐軍的“綠柳麾”為名,後人繼續精研箭術,幾代下來,已成為武林中最可怕的狙殺者。

李家家主以“飛將”為號,麾下分出各支,有列陣圍敵的“羽獵隊”、操使機弩的“元戎軍”、更有伏殺於無形的冷箭殺手……

“鋒棱十二翮”正是綠柳麾中的一批精英箭手。

這十二人不分姓字、不問緣由,全聽主人命令出手,任何對手都不容情。

皇城武人大多久聞其名,卻未曾見過們的本領;此時目睹其箭術之能,不覺驚駭:“僅僅一箭,就能製服玉兔飛賊,要是十二箭齊出,誰還能有命在?”

那當先發箭的鋒棱射手走上前來,看也不看旁人一眼,冷冷停在白衣女子麵前,一聲寒笑:“主子有命,留你活路。玉兔賊子!你若不想多受苦楚,便自行拿下麵罩,讓大家看看你這傷人竊物的賤婦是怎生模樣!”

白衣女子靜靜抬頭,眸子裡隻是淡淡冷笑。

那射手冷哼一聲,以手中長弓將她麵紗挑起。

才隱約露出半張臉,忽然麵露詫色,驚叱:“你……你不是……你是何人?”

銀光乍起,白衣少女手中多了一雙雪亮匕首,趁著那名鋒棱射手驚詫之際,兩刀將那弓斷作三節,人已一溜煙地倒退彈出!

風聲驟響,其餘眾射手同時放箭,卻已無奇襲之效,那女子雙匕飛舞,腳步疾變,居然堪堪擋開一陣,趁機撞入人群之中。

有了人肉盾牌阻礙箭勢,白衣女子又施展起那撲朔迷離的步法,接連閃過緊隨圍至的虎翼班刀手、五形院門人,一連甩開十幾人,再度閃入巷弄陰影之中。

情勢倏又大亂。彭勝推開擋路的同伴,一路猛追,情急大喊:“大夥兒看緊!彆放走了玉兔飛賊!”

“不是她!”

眾人愕然回望,卻見那名鋒棱射手摔下斷弓,厲聲怒吼:“那玉兔十幾年前就出道,哪得這般年輕!這……這是調虎離山的詭計!”

此言一出,人人訝異,隨之而來的卻是不寒而栗。

若是玉兔飛賊的手下便有這等能耐,能在皇城各路好手、外加“鋒棱十二翮”

夾擊之下脫身,那麼她本人的功力又到了什麼樣的地步?

……

闃夜中天,依舊月華滿照。

夜霧裡浮出一具窈窕動人的輪廓,神不知、鬼不覺地旋落在皇城第一高樓“鴻鵠居”的九重簷角之上,白衣巧妙地融入反射著月光的琉璃寶瓦之中,現於黑夜,立於高樓,竟是毫不顯眼。

鴻鵠居是皇城裡曆時最悠久的一家酒樓,高逾九層的樓閣雖然梁柱皆老,卻不掩那股欲上青天的勁拔之意,更止不住曆代過客登樓極目的懷古之情。

足以俯瞰王都的壯闊視野,引領著無數豪傑的逸興壯思,與之相較,周遭的小樓連院無非燕雀之屬,愈發襯得樓高氣闊,無堪比肩。

若非宵禁之故,此時樓中應該仍是一陣傳杯送盞,述說著蕩氣迴腸的英雄夢。

簷高風急,時嬋娟翩然立定,輕輕撫平飄飛的鬢髮,圍頸而繞的絹紗長巾在身後翻飛,抖開兩道瀲灩銀波。

從樓頂望去,全城通衢的經緯縱橫一覽無遺,當然也看得到遠在幾個街坊外的昭陽大街。

月光所及之處,隱約可見數撥人馬亂鬨哄地奔來馳去。

時嬋娟欣然旁觀,麵紗底下揚起一絲戲謔笑意,彷彿看的是場連台好戲。

不經意間,一道清朗的男聲自簷下傳來。

“憑空往複,隱顯隨心,多麼不可思議的的輕功造詣!廣寒玉兔,不愧是天下第一神行。”

顯然鴻鵠居頂層裡有人相候。

時嬋娟神色自若,徑往簷角一坐,語調忽有些感歎:“對頭太多,當兔子的隻好跑得快些啦!我冇時間多說閒話,約你出來,隻想問一件事。”

那人語調悠閒,卻道:“那也不急。我脖子上都給人用刀架住啦,說起話來總覺得涼颼颼的。你要不要也先看看自己?”

時嬋娟朝斜裡一瞥,一道冷芒赫然對映入眼。

一柄闊如男掌的精鋼劍鋒橫指頸邊,來得毫無聲響,劍柄握在一隻束袍披甲的鐵臂之中,魁梧的身影彷彿就要蓋過自己。

來人一臉凝肅,目不轉睛地盯視過來,正是率領虎翼班的六品驍騎尉熊淩開。

“我還以為能靜一會兒呢!這麼快就有人來啦。”時嬋娟從容一笑,明明無意做作,話裡的調子就是千嬌百媚:“彆人都跑昭陽大街去啦,大人可怎麼找來的?”

熊淩開哼了一聲,臉上神情卻頗覆雜。“十七年前你就來這一招,彆以為冇人會記得。你想不到有人能追到這兒罷?”

“怎麼會呢?我也記得你哪,熊大人。”時嬋娟斜首嬌笑,彷彿冇把相逼粉頸的利刃放在心上:“多年不見,你也乾到虎翼班的頭子啦!莫將軍要能看見,一定歡喜得緊。”

熊淩開嘴角微震,厲聲怒吼:“住口!”闊劍一挺,幾乎切入時嬋娟肩頸的肌膚,控劍的指掌卻微有顫抖。

“廣寒玉兔!當年你說要退隱山莊,不再作案,為何如今又破誓偷盜?甚且還出手傷人!我隻聽你解釋一次,若不說得清楚,今日我絕不放你!”語調愈說愈是激昂,竟是難以自製。

時嬋娟回望於他,緩緩搖頭,美眸裡隱隱有相詢之意。

“我冇說謊,也冇破了自己的誓言。”時嬋娟溫顏一笑,眼神卻深邃得令人難以看透:“我比你還想知道:到底是誰,頂著十七年不見的“廣寒玉兔”名頭招搖撞騙,還把這帳賴到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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