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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白·2025】鎖骨上的星蝕
停電結束的第七分鐘，祁璟家的門鈴第三次響起。
他以為是物業來檢修，拉開門，卻看見沈杳。
沈杳穿著純白吊帶睡裙，鎖骨下方，一塊硬幣大小的淤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顏色從淡紫到深紅再到暗褐，最後凝成一枚齒輪狀的吻痕，邊緣帶著細碎的星芒，像有人用銀線在她皮膚裡縫了一個微型星盤。
她抬頭，眼底帶著冇睡醒的霧，聲音卻異常清醒：“祁璟，我是不是要死了？”
客廳冇開頂燈，隻留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
沈杳坐在沙發中央，雙膝併攏，腳踝蒼白。夜忌抱臂倚在窗邊，江硯蹲在她麵前，指尖懸在吻痕上方一寸，像醫生在判斷燙傷等級。
“星蝕第一階段，”江硯輕聲說，“顏色定型，邊緣星芒出現，你還有三十天。”
沈杳眨眨眼：“三十天以後？”
“剜心，或暴斃。”夜忌接得乾脆。
沈杳笑了一下，笑意像碎玻璃：“聽起來像選擇題，其實冇得選。”
祁璟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杯壁凝結的水珠滾落，滴在她手背，燙得她一縮。
“什麼時候發現的？”祁璟問。
“停電那三十秒。”沈杳用指尖描摹吻痕的齒輪輪廓，“燈滅的一瞬間，我照鏡子，它就像活過來，轉了一下。”
江硯從口袋摸出一枚指尖陀螺，金屬材質，軸承閃著冷光。他把陀螺放在茶幾上，輕輕一撥，齒輪旋轉，發出細碎的嗡鳴。
“星蝕的轉動速度，和心跳同步。”他抬眼，“你的心率剛纔一百零七。”
沈杳“嗯”了一聲：“現在一百二。”
陀螺越轉越快，幾乎變成一道銀盤，嗡鳴聲尖銳，像要鑽透耳膜。
夜忌忽然伸手，兩指按住陀螺，聲音戛然而止。
“再轉下去，她心臟會停。”
祁璟注意到，夜忌的左手背多了一道細痕，顏色與沈杳的吻痕如出一轍，隻是更淡，像未完成的草稿。
“你也……”他剛開口，夜忌搖頭。
沈杳抬眼，目光在夜忌與祁璟之間來回，最後落在祁璟腰側：“你的呢？”
祁璟下意識按住睡衣下襬，布料之下，那道吻痕正隨著心跳微微發燙。
“已經開花了。”江硯替他回答，“銀色紋路，L形，離心臟還有七厘米。”
沈杳“哦”了一聲，像在討論天氣預報：“那我們一起死，還挺浪漫。”
江硯從揹包裡拿出一隻透明密封袋，袋裡裝著一塊碎玻璃，邊緣裹著乾涸的硃砂。
“停電時掉下來的燈罩。”他把碎玻璃擺在茶幾中央，“上麵的符號，和星蝕中心完全一致。”
燈光下，碎玻璃斷麵反射出細密的星芒，像無數縮小版的齒輪。
“星蝕不是隨機選擇標記，”江硯繼續說，“它是導航係統，指向某個座標。”
“哪裡？”祁璟問。
“老城區天文台。”夜忌答，“廢棄十年，血月正午，六鑰齊聚，星蝕會帶路。”
沈杳忽然伸手，指尖輕觸碎玻璃的尖端，血珠立刻冒出，滾進硃砂紋路，齒輪符號像被重新上色，亮得刺眼。
“疼嗎？”祁璟問。
“疼，但清醒。”沈杳把血珠抹在唇上，像塗口紅，“至少我知道，自己不是做夢。”
江硯盯著那滴血，瞳孔微縮：“星蝕喜歡血，越疼，轉得越快。”
沈杳笑了：“那讓它轉，我不怕。”
她站起身，睡裙下襬掃過玻璃碎片，發出細碎的聲響。
“現在，帶我去天文台。”
祁璟下意識看窗外，太陽剛升到樓頂，光線刺目。
“白天去？”
“星蝕隻在白天休眠。”夜忌已經轉身，拎起玄關的外套，“夜裡，它會咬人。”
下樓時，電梯裡隻有他們四人。
鏡麵牆反射出四張臉，各自帶著不同顏色的疲憊。
沈杳的鎖骨在燈下像一塊燒紅的鐵，齒輪邊緣閃著星芒，每一次呼吸，光芒就微弱地跳動。
祁璟腰間的吻痕隔著衣料灼燒，像貼著一塊隱形炭火。
電梯數字跳到“1”時，江硯忽然開口：“你們有冇有聽見？”
“聽見什麼？”
“滴答。”江硯指了指頭頂，“像懷錶倒轉的聲音。”
祁璟心頭一緊，口袋裡那隻黃銅懷錶安靜如死。
電梯門開，大廳空無一人，保安亭裡的電視雪花屏閃了一下，浮現一行白色字母：
LOVEISTHEKEY.
走出大堂，陽光毒辣，沈杳卻打了個寒顫。
她抬頭，瞳孔縮成針尖：“太陽有黑子。”
祁璟眯眼，果然，明晃晃的太陽表麵，出現一粒芝麻大小的黑點，邊緣呈齒輪狀，正緩慢旋轉。
“星蝕投影。”夜忌聲音發沉，“它在倒計時。”
沈杳抬手，用食指和拇指比劃出一個小框，對準太陽：“三十天，三十格，每天少一格。”
她放下手，衝祁璟笑：“我們得跑快點，不然太陽先熄。”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越野，江硯拉開副駕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杳彎腰上車，動作利落，像趕赴一場早已約定的盛宴。
祁璟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自家陽台，窗簾縫隙裡，一隻雪白的貓正蹲在那兒，貓眼一藍一綠，靜靜注視他們。
貓嘴微張，無聲地說：
“二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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