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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青·1955】黎溯的第一封信
1955年9月17日 淩晨03:17 天文台圓頂地下三層冰棺內
氣溫：零下5℃；
心跳：每分鐘1次；
血月：半升，紅光透過冰層，像一盞將熄未熄的燈。
我用凍僵的指尖，蘸著自己尚未結冰的血，在冰棺蓋內側寫下這封信。
冰會融化，字跡會消失，但血月記得。
若有人讀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死了，或者快要死了。
若讀到這封信的人，是2025年的你們，請不要為我悲傷。
請把我當作一枚齒輪，嵌進你們的倒計時。
——黎溯
寫給未來讀信的人：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知道你會來。
我在冰棺裡看見過你的影子——
一個穿黑衣的少年，左眼空洞；
一個胸口掛著銀鑰匙的青年，眼裡有雪；
一個鎖骨有齒輪的女孩，指尖滴著玫瑰。
你們的影子重疊在一起，像一把尚未合攏的缺月。
寫給祁璟：
祁家的小少爺，
你出生那天，我把半張血契塞進你的繈褓。
契約上寫著：
「以吾之血，償汝之生。」
所以，你的心跳裡有我的債。
不要試圖償還，債務一旦還清，我就徹底消失。
讓債永遠欠著，讓我永遠活著。
寫給夜忌：
夜家的繼承人，
你左眼的空洞，是我親手挖的。
1955年的血月半升，我把第六鑰殘片按進你的眼眶，
說：「替我看一看2025年的雪。」
現在，你看見了。
請把那片雪還給我，用記憶，不要用眼淚。
寫給沈杳：
沈家的小女巫，
你鎖骨上的星蝕齒輪，是我凍住的最後一滴淚。
淚裡有我的預言：
「剜心者，非江硯，乃其影。」
所以，當你被剜心時，不要看刀，要看影子。
影子會告訴你，疼不疼。
寫給江硯：
江家的影子獵人，
你左腳踝的缺口，是我咬的。
1955年，我把影子借給你，
借期七十年，利息是一種感官。
現在，利息到期，請把影子還給我，
連同你的嗅覺，和你的記憶。
寫給顧零：
顧家的空白少年，
你的麵孔是我最後的畫布。
1955年，我在你臉上畫了一扇門，
門後是無儘的空白。
現在，請用空白填滿空白，
用記憶填滿記憶，
用鑰匙填滿鑰匙孔。
寫給顧聽雪：
聽雪，我的雪盲，
1955年9月17日，我把你留在雪裡，
說：「等我回來接你。」
我冇有回來，你也冇有走。
現在，你成了雪，我成了冰。
請用雪覆蓋冰，用冰覆蓋記憶，
用記憶覆蓋我。
寫給血月：
血月，我的債主。
1955年，我向你借了七十年。
利息是心跳，本金是記憶。
現在，利息到期，本金未還。
請允許我延期，延到2025年的午夜。
屆時，我會用六族的心臟，連本帶利一次還清。
寫給倒計時：
倒計時，我的劊子手。
19天，456小時，27360分鐘，1641600秒。
每一秒，都是一把刀。
每一刀，都在剜我的記憶。
請慢一點，再慢一點，
讓我把最後一秒，留給吻。
寫給吻：
吻，我的救贖。
1955年，我冇有吻過任何人。
2025年，請替我吻一次。
吻在鎖骨，吻在眼角，吻在心臟。
吻在倒計時歸零的那一刻。
吻在雪盲深處，吻在記憶儘頭。
寫給死亡：
死亡，我的歸宿。
1955年，我死過一次。
2025年，我還會再死一次。
第一次死，是為了開始；
第二次死，是為了結束。
請把我的屍體留在雪裡，
請把我的記憶留在齒輪裡，
請把我的吻留在倒計時裡。
寫給未來：
未來，我的未至。
如果你讀到這封信，
請把信折成一隻鳥，
放飛在血月裡。
鳥飛回來的時候，
嘴裡會銜著一片雪。
雪上寫著：
「記憶已贖回，鑰匙已歸位。」
附記：
冰棺開始融化，字跡開始消失。
我用最後一點血，寫下最後一句話：
「黎溯，1955年9月17日，03:17，
心跳停止，倒計時開始。」
冰層閉合，血月西沉。
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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