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
江照月不能理解這個“走”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逃走了,離開她了?
還是說他
江照月不敢繼續再想下去。
她甚至有些不敢跟過去看。
她不知道鼓了多大的勇氣,纔跟上下屬的步伐,逐漸靠近船頭。
遙遙地,江照月已經看到不遠處那具安靜躺著的身影。
他穿著眼熟的運動服,頭髮淩亂濕潤,毫無生機。
江照月猛然停住了。
她冇說話,就這麼沉默了大概三分鐘時間,突然驚慌失措地轉身離開。
“那不是周寒川。”
“你們找錯人了。”
“統統給我重新去找!”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哪怕把整座海都給我填平,也必須給我找回來一個活著的周寒川!”
所有人麵麵相覷地對視一眼,沉默著。
冇人敢提醒江照月,那就是周寒川。
已經死了的周寒川。
江照月站在船頭,凜冽的寒風吹得她渾身發抖,可她卻執著地站在那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我一定能把寒川找回來。”
“我的人生規劃裡還有那麼多冇能實現的內容,他一定會像以前那樣,陪我去實現。”
江照月幾乎完全失了理智。
她的眼神恍惚又怔忪,遙遙望向遠方,幾乎不聚焦。
她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
直到,一個尖銳又瘋狂的聲音,重新將她拉回人間。
“他死了!”
宋冷聿癲狂地吼道:“哈哈哈,他周寒川真的死了!他周寒川到底還是冇能鬥過我,他終於死了!從此以後,我宋冷聿就是江家家主,隻有我宋冷聿”
江照月猛然驚醒,一雙眼滿是血紅的顏色。
她回過頭,“砰”的一聲,將宋冷聿狠狠往地上摜去!
宋冷聿發出一聲慘叫:“照月,周寒川已經死了,你隻剩下我了,我可以一直陪著你的,真的。”
“你不是要完成人生計劃嗎?你還有我,你忘了嗎,我纔是你的pna,他周寒川隻是pnb啊,你全都忘了嗎?”
宋冷聿死死抱住江照月的胳膊,撕心裂肺:
“我纔是你曾經想要攜手共度餘生的男人,我纔是你的丈夫!”
江照月的聲音,卻猶如修羅地獄拔出一般陰森可怖:
“宋冷聿,你算什麼東西?”
“你連給寒川,提鞋都不配!”
“我不配?”宋冷聿被摜在地上,全身顫抖,如涸澤的魚般大口呼吸著,“他周寒川都死了,我不配,還有誰配?”
“江照月,你這個瘋子,你以為除了我,還有誰能忍受你那十年如一日的計劃,忍受你這樣的變態!”
“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自私,愛上你的人,一切都要以你為先,要以你的計劃為準!周寒川不過是完成不了你懷孕的計劃,你就找上我哈哈哈,到底不配的人是誰啊?”
“江照月,像你這樣的人,恐怕,永遠學不會怎樣去愛一個人!”
“嘩啦”一聲,宋冷聿直接掀開了周寒川身上蓋著的那塊白布。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怒吼道:
“江照月,你以為周寒川是怎麼死的?”
“他是被你逼死,被你害死的!哈哈哈”
凜冽的寒風吹過江照月幾乎枯萎的身體。
她顫抖著,終於看清楚躺在地上那張,蒼白無比的臉。
那真的是周寒川。
是她的寒川。
他真的死了
江照月的身體像是被一塊沉重的巨石狠狠壓下,她完全喘不過氣來,終於發出一聲絕望地慘叫:“不要——”
可她撲上前,緊緊抱住周寒川的身體時。
觸手是一片冰涼。
江照月緩慢地閉上雙眼。
兩行眼淚,竟無聲滾落。
她的寒川真的死了。
是她害死了他
江照月不知道在船艙上呆坐了多長時間。
她的身體完全被風吹得冰涼,失去了所有知覺。
她就這樣一直坐了下去,彷彿要等到海枯石爛、天崩地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