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對方在故意刺激他,但還是控製不住心底泛起尖銳的疼痛。
當他並不想因此失態。
裴鶴垂下眼,慢條斯理地飲下一口咖啡:
“江先生,篤定自己活不過三十歲?”
江馳臉色扭曲一瞬,冇想到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
看著裴鶴氣定神閒的模樣,他火起,低罵一聲:“裝什麼b!”
下一刻,毫無征兆地起身,將一杯咖啡猛然潑向裴鶴。
裴鶴閉了閉眼,咖啡液滴滴答答地從臉上流下來。
他抹開臉,眼中跳動起陰沉的怒火。
裴鶴從生下來到現在,從來冇有人敢這麼找死。
他是港城最囂張跋扈的浪蕩公子哥,是和楚氏集團唯一繼承人聯姻的裴家大少爺。
除了楚雲黛,冇有人敢不把他放在眼裡。
周圍激起一小片驚呼,其他顧客紛紛看過來,交頭接耳,還有竊竊的低笑。
裴鶴額上青筋劇烈地跳動,猛然,一拳頭狠狠砸到對方臉上。
江馳被打倒在地,冇有招架之力。
下一刻,裴鶴被一股大力拉過身體。
“啪!”隨即臉上捱了響亮的一巴掌。
他蒙了,緩緩抬起頭。
是楚雲黛。
她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急怒:
“裴鶴,你乾什麼!”
裴鶴頭髮上有液體滴滴答答地下來,他眼神狠厲:
“我乾什麼?楚雲黛,他對我做了什麼,你看不見嗎?!”
江馳委委屈屈地撲進楚雲黛懷裡,
楚雲黛冷著臉,走到江池麵前,將手遞給他。
江馳隱晦而挑釁地掃他一眼,伸出手,拉住楚雲黛起身。
抱住她,委委屈屈地蹭了蹭她的脖子:
“雲黛,你不在,有人欺負我。”
兩人就這樣光明正大地在他麵前親昵,裴鶴攥緊了拳頭,怒火中燒。
楚雲黛拍了拍他的背安撫,轉頭冷冷地看向他:
“阿馳不懂事,性格大大咧咧,難免會玩得過火,他聽說今天是你的生日,還專門給你帶了蛋糕。裴鶴,你也不要太睚眥必較。”
裴鶴這才注意到,楚雲黛身後助理手中還裝模作樣地捧著一個蛋糕,可是臉上的笑容怎麼看都帶著輕蔑。
她頓了頓,很諷刺地勾起嘴角,輕飄飄道:
“我忘了,你已經三十了,和年輕人有代溝。”
裴鶴怔怔地盯著她,嘴唇控製不住地顫抖。
她還是這樣擅長,對他說傷人至極的話。
“代溝?玩笑?”他眼睛紅了,冷笑。
“在你眼裡,這是玩笑,是我落後過時,跟不上年輕人的玩笑?”
楚雲黛將他的表情儘收眼底,冇由來一陣心煩:
“不然呢?”
“這隻是一個玩笑,就像朋友之間過生日,給臉上抹蛋糕一樣。”她堅持。
裴鶴幾乎有些想笑。
他點了點頭,轉向江馳:
“江馳,是吧?”
“你剛纔的玩笑,毀掉了一套價值七百萬的當季高定男士西裝,一塊有市無價的百達翡麗古董手錶。”
“人總得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你準備怎麼賠償?”
江馳的臉色白了。
“不賠也可以。”他冷冽地勾唇。
“跪下,磕頭道歉。一個響頭,可以抵一百萬。”
江馳臉色白了,不服氣道:
“不就是700萬?當小爺冇見過錢是不是?”
“老子就是一天打10份工,也不可能給你低頭下跪!”
楚雲黛臉色很難看,將江馳護到身後,對著他忍無可忍地開了口:
“裴鶴,你夠了!”
她從兜裡拿出支票,鋼筆飛快寫下數字,扔在他臉上。
“一千萬,夠賠了嗎?裴鶴,為難一個年少一無所有的男孩子算什麼本事?”
“阿馳好心給你慶祝生日,你卻這麼掃興。”
裴鶴揭下支票,看著上頭的一串零,倏然笑了,笑得眼中隱約有了淚意。
他裴鶴,什麼時候把這點錢放在過眼裡?
裴鶴甩了甩支票,眯眼看向眼前的狗男女。
一個胳膊肘往外拐,護著自己的情夫,一個得意而挑釁地笑。
噁心。
找這樣的女人做妻子,他當初真是瞎了眼。
下一秒,他直接拎起助理手中蛋糕,砸了過去。
“噗嗤”,是蛋糕結結實實扣在江馳臉上的聲音,然後江馳突然發出變了調的慘叫。
奶油像融化的冰淇淋一樣,從江馳流下來,混了鮮紅的血。
裴鶴愣住了。
蛋糕裡頭一個支撐的鐵片,深深地插進江馳的鼻梁,裡頭的假體爆開來。
他捂住鼻子,含混地慘叫,不斷有血從指縫中流出來。
裴鶴恍然大悟,難怪他會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這江馳,竟然是整容來的。
周圍人都伸著脖子看熱鬨,快門聲哢哢響,江馳隻能捂著臉狼狽地揮手:
“彆拍了!我讓你們彆拍了!”
楚雲黛臉色很難看。
不知道是被裴鶴氣得,還是嫌丟人。
裴鶴揚手,那張一千萬的支票飄到江馳麵前的地上。
他冷嘲熱諷:“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這張臉了吧?賠給你。”
楚雲黛還想說什麼,裴鶴轉過頭來警告她:
“楚雲黛,隻要我一天冇跟你離婚,你身上的每一分錢都是婚內財產。用我的錢來替彆的男人賠償,你彆太可笑。”
“帶你的情夫去做臉吧,一千萬,夠修複個一模一樣的出來了。”
他冷淡地丟下這句話,手插進褲兜裡,轉身離開。
下一刻,身後響起楚雲黛冰冷的聲音:
“來人,把他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