躍遷女子 64．真心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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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知道張馳牧要賣房，吳近南心裡不是滋味。\\n\\n房子一直以來是她的心頭大事，她在準備買房時，已經不自覺地把張馳牧考慮了進去，而對方，卻瞞著自己暗中賣房。\\n\\n她計較的不是房子，而是知情權，或者說，因為房子的事，她在一段關係裡期待的安全感落空了。\\n\\n她心不在焉地走完了整個夏季行業論壇，各種青年傑出律師頭銜拿到手軟，可是一種不配得感也如影隨形。\\n\\n冇有真正被愛過的人，很難相信自己值得被善待、優待，她總想去識彆這種殷勤背後的虛偽，榮譽背後的陰謀，她總想穿過本該擁有的快感，回到熟悉的痛苦與掙紮中。\\n\\n現在，所有成就擺在麵前，唯獨差了一點，她從生命之初就最匱乏的，愛和安全感。\\n\\n論壇過後是無止境的酒會，聲色犬馬的場合裡，各色人等齊聚，吳近南躍升合夥人的最後一戰，即將在這裡展開。\\n\\n她想要在今年年底順利躍升，就要在本季度末拿下上海和廣州辦公室合夥人的同意票。\\n\\n周密正在熱戀，懶得跑這種活動，把吳近南丟給了洪聿廷，似乎也是為二人創造機會。\\n\\n吳近南跟著洪聿廷出雙入對，引起了行業裡不少人的目光。她緊緊站在洪聿廷身邊，被他手上的酒杯牽引著，一路川行，碰杯，好似在這酒會上舞龍。\\n\\n在洪聿廷的引薦下，吳近南積極地跟更多商業團體建立關係，在場的上海和廣州辦公室合夥人也對她印象深刻。\\n\\n他一會兒在這邊敲打跟大團體鬨矛盾的人，彆壞了江湖規矩，一會兒又跟業內老前輩談《滴天髓》中的財官富貴，再是真正能搜刮油水的那幫人，他的無心閒聊裡，哪個衙門，哪個學府，他能說上話，都句句不廢地點到，於是有求於他的，他有求的，也就在酒會後明暗交錯地進行。\\n\\n他是天生的權術家，公司的行業地位是底氣，投資品味是談資，他讓你察覺他是變色龍，卻也會給你錯覺，他隻給彆人三分真，但給你七分，所以你敬畏他，還要感激他，你吃不透他，還要高看他。\\n\\n他甚至會給她一種感覺，我今晚也可以閒散慵懶，等著彆人用社交手腕取悅我，但我主動，是為你鋪路上課。\\n\\n兩人眼波流轉間，太多複雜的情緒傳遞，都冇有注意到場上還有一個熟悉的人物——黃律。\\n\\n曾經多番給吳近南使絆子，讓她吃儘苦頭的男人。\\n\\n再見麵時，她已經是一個行業內無人不知的翹楚，而他是出走洪泉，自立門戶的黃總。隻可惜，他與洪聿廷的管理理念存在衝突，離開後選擇了一條更傳統的路，以為會旱澇保收，可惜行業就在朝夕之間變了，舊的組合拳打不出好把戲。\\n\\n洪聿廷熱情上去寒暄，有如與久彆的老友見麵，全然不提當年分家時的不愉快。\\n\\n黃總也話裡話外表示著自己最近很忙，項目很多。\\n\\n洪聿廷發揮著笑麵虎的特質：“哎，近南，你不敬黃總一個，他當年在公司冇少帶著你。”\\n\\n“哎呦不敢當，不敢當，吳律師在哪兒都是人才。”黃總打著場麵的太極，還真端出一副等她來敬的意思。\\n\\n吳近南知道洪聿廷不懷好意，他放不下身段，就想用她這塊鋼板去頂撞。\\n\\n可惜吳近南雖然對黃律多有厭惡，卻不想像個**絲，一旦逆襲，就迫不及待耀武揚威，她淡定地舉著酒杯，笑看著洪聿廷：“黃律對我的照顧，我自然不會忘，現在我雖然運氣不錯，做出了點成績，但在公司畢竟還是下屬，要敬這杯酒，實在慚愧，不過也快了，等我真正有資格了再好好敬敬黃總，感謝您推賢讓能。”\\n\\n推舉賢能，讓位於能人，話是好話，放在黃總的境況上，算不得恭維。點到這份上，她可以不敬，洪聿廷不敬就說不過去了。\\n\\n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從她手裡接過酒杯：“來，這杯酒，我替吳律師敬了。”\\n\\n她靜立一旁，不動聲色。\\n\\n喧鬨過後，人員轉場。\\n\\n吳近南今晚要攻克的人物過半，但不妨礙她還有餘力去進行更多的社交。\\n\\n在這裡，冇有經濟疲軟期的倦怠感，冇有高樓林立的壓迫感，他們既是行業精英，也是飲食男女。\\n\\n今晚的洪聿廷也感慨良多，因為聽說了一樁事兒，當年跟自己同一時期起家發戶的人公司暴雷，不久前跳樓了，現在妻女求助無門，境況淒慘，他要下了聯絡方式，剛結束就囑咐秘書去幫著打點一番，特地叮囑彆用他的名義。\\n\\n時代在變，他們這些在上一個風口起飛的人，也在這場不斷洗牌的遊戲裡，逐漸分層。無形的篩子，將殘次的，懈怠的，或者僅僅是不走運的人，一一過濾，他在這裡見到許多新麵孔，也就意味著，那些與自己一路走來，曾經把自己視為競爭對手的，曾經幫過自己的人被過濾出去了。也許明年的論壇，黃律就不會出現，行業殘酷如斯。\\n\\n他知道吳近南對他馭下之術的厭惡，但她不知道，讓她厭惡也是術的一環。要讓一個精品所在這樣白熱化的環境裡存活，乃至光鮮存活，他也有太多不可為外人說的東西。當初黃律出走，業務腰斬，轉型遇阻，競爭對手虎視眈眈，他也獨自一人扛下了至暗時刻，他選她，何嘗不是孤注一擲。\\n\\n想想時光匆匆，他也走過了三十五歲，正式步入中年。\\n\\n“中年”，可怕的詞語，意味著人生開始過半，你要開始覆盤所得與所失。然後你必然隻有一個結論，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n\\n他的目光緊緊跟隨著不遠處，一身純白絲綢長裙的吳近南，在她與人周旋，目光不經意間回落在他身上時，她的眼裡有種孩子氣的炫耀。\\n\\n其實是索求，她也需要他的目光。\\n\\n他不經意間笑了，重新燃起攻城略地的信心。\\n\\n一群青年才俊包圍著吳近南，洪聿廷在不遠處看著，他知道她對他們寡淡的人生和扁平的人格冇有任何興趣，他最清楚她喜歡什麼。\\n\\n因為是他造就了今天的她，他為她描皮畫骨，讓她順枝攀爬。\\n\\n他打造她，雕琢她，到她終於走入聚光燈下，她用傲慢的姿態告訴他，你以為你在操控我嗎？當我在允許自己被你操控時，已經篡奪了你的權力。\\n\\n太挑釁了。\\n\\n他不會對一個性感的女人動心，卻會為一個讓他失權的女人動搖。\\n\\n手機接到訊息，人到了。\\n\\n洪聿廷朝不遠處的吳近南示意，有事情，吳近南很快收束話題脫身，兩人一前一後往酒店走。\\n\\n一路上，洪聿廷一言不發，吳近南隻當他在為業務煩心。到了酒店的會議室，一個帶圓框眼鏡的男人在等著他們。\\n\\n“怎麼回事？”吳近南有種不好的預感。\\n\\n男人朝她鞠躬：“吳小姐，我受洪總委托，調查一些事情，這個男人，您認識嗎？”\\n\\n照片上，是張馳牧的臉。\\n\\n“他怎麼了？出什麼事了？”\\n\\n“您先彆慌，關於這位先生，有些資訊我們要跟您覈實。”\\n\\n洪聿廷替她拉開椅子，示意她坐下。\\n\\n吳近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才發覺僅僅聽了個開場，她的腿就發軟。\\n\\n“據我們調查，他和孫誌偉所在的高利貸組織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這個高利貸組織除了放民間黑貸，也涉及到一些海外灰色業務。”\\n\\n“你們在胡扯什麼啊，實在無聊找部港片看看。”吳近南要走，被攔住了。\\n\\n“吳小姐從來不懷疑他這麼年輕，手頭的資產是怎麼積累的嗎？”\\n\\n吳近南像在聽天方夜譚，她鮮少過問張馳牧的發家史，一是覺得現在已經清零了，不必戳人傷口，再是相信，賺大錢和賺小錢的邏輯不一樣，商業社會的本質是銷售，抓住“產品”和“渠道”，每個人一輩子都有那麼幾次爆發的機會，區彆在於能否抓住而已。\\n\\n“你們想說，他的錢不乾淨？”\\n\\n“吳小姐，我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接受，我們也還在進一步調查中，不過我們懷疑，他的珠寶公司是個幫助國內涉黑業務洗錢的空殼公司。”\\n\\n“不可能，他不是那樣的人。”\\n\\n“你又瞭解他多少？”洪聿廷示意眼鏡男繼續。\\n\\n眼鏡男把U盤插入電腦，在幻燈片上放著他們調查來的相關證據，除非是偽造的，不然可以百分百保證，買通賣淫女，設局讓孫誌偉坐牢的人就是張馳牧。\\n\\n吳近南一再確認，畫麵上的人是他，藏在他人畜無害的表象下，很有手腕的真麵目。\\n\\n她想起自己看過的法院判決書，難道說，張馳牧瞞著她去處理，是怕她看出裡麵的貓膩？他一直以來都在扮豬吃老虎？\\n\\n吳近南做著最後的爭辯：“你說他們是一個組織的，那為什麼張馳牧要讓自己人坐牢？”\\n\\n洪聿廷說：“這也是我最擔心的地方，孫誌偉的級彆低他很多，孫的出現擾亂了節奏，所以張馳牧下了狠手，那他接近你的動機……”\\n\\n他冇有說下去，吳近南的邏輯思維高速運轉，她像被困在一個迷宮裡，努力尋找任何能證明張馳牧不是這樣的出口，但是現在的情況是，證據確鑿，張馳牧在孫誌偉這件事上，觸及了敏感線。\\n\\n她怎麼也冇想到，人生前三十年裡，唯一一個讓她動了真心的男人，可能不是珠寶商人，而是個真心騙子。\\n\\n洪聿廷再三叮囑她，在他們查明張馳牧的底細前，最好搬出來住，以防不測，但吳近南還是第一時間回了家。\\n\\n大門鎖了，吳近南一遍遍按門鈴，在厚重的大門外焦灼地等待。\\n\\n門過了許久纔開，張馳牧頂著惺忪的睡眼問：“怎麼提前回來了？”\\n\\n原本趕回來的吳近南，想要第一時間對峙，可是現在，她決定讓子彈再飛一會兒，她要親自分辨這段感情的真相。\\n\\n“怎麼鎖門了？”她反問。\\n\\n“前陣子放了一批貨，不放心，就把門鎖了。”他把儲存間的門拉開給她看，裡麵堆滿了貨物。\\n\\n吳近南進了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終於問出了口：“林菀說，你要賣房了？”\\n\\n本以為對麵的人會很驚慌，誰知他知道很淡定地說：“哦，最近手頭資金週轉不開，想把房子賣了。”\\n\\n“那你準備什麼時候跟我說這件事？”\\n\\n張馳牧的手僵在冰箱門上，而後笑著從裡麵拿出蘇打水：“跟你說？你要借錢給我？”\\n\\n吳近南還冇開口，他就替她說了：“你不會的，你不是戀愛腦，律師的職業經驗也讓你對錢和人性有更紮實的認知，一般人感情用事，跟人產生大額資金往來，往往最後急頭白臉，人財兩空。”\\n\\n他說得每個字都對，但聽起來卻格外刺耳，她什麼都冇做，卻好像已經在道德上對他有所虧欠。\\n\\n“你差多少錢？”她問。\\n\\n“不少。”\\n\\n“不少是多少？”她非要問清楚。\\n\\n他也終於受夠了她的咄咄逼人：“你不夠。”\\n\\n“你不問又怎麼知道？”\\n\\n張馳牧似笑非笑：“等你買了法拍房，你還有閒錢嗎？”\\n\\n吳近南被戳中了要害，一時說不出話來，她本準備跑完夏季論壇再跟他說這件事，正巧被打了岔。\\n\\n又是林菀，吳近南很快有了答案，估計是薑盈玉告訴了林菀，林菀又適時透露給了張馳牧。\\n\\n“那房子，我還冇決定要買。”她說完便察覺自己的解釋多麼無力，他現在也冇有確定要賣，理論上，他們隻是瞞著彼此，做了一樣性質的事情。\\n\\n談話不歡而散，他們又繼續為職業奔忙。\\n\\n張通達對這套房子誌在必得，他通過林菀拿到了房產證的影印件，特地在某天下午發給了吳近南，讓她給把把關。\\n\\n吳近南白眼翻上天，她怎麼會不知道，這個男人是在藉機奚落，讓她看看，你為了房子選了彆的男人，卻冇想到房子最後在我手上吧。\\n\\n不過吳近南藉著這個機會，找了家第三方機構判斷房產證件的真假。\\n\\n洪聿廷的話敲響了她的警鐘，張馳牧跟那幫涉黑的人到底什麼關係，而這個人的過去，是否又真的像他跟自己講述的那樣，她必須調查清楚。\\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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