躍遷女子 62．何處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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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709的女人們舉辦了熱鬨的聚會，為即將離開北京，回到蘇南畢業的羅綺杉，關之寒也受邀前來。\\n\\n年輕男女，酒杯交錯，似錦前程，希望來日再會。\\n\\n羅綺杉越來越醉，一邊的關之寒悄不作聲地往她的酒水裡兌汽水，謝春意心裡很高興，旁邊的屠曉月和趙麗坤也心照不宣地笑。\\n\\n每個人都敞開了喝酒，剋製自持的都市女性，拿出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架勢。\\n\\n喝酒的由頭，從每個人身上搜刮。\\n\\n先祝曉月粉絲量節節高升，再祝關之寒的片子票房大賣，祝祖國繁榮昌盛，祝世界和平……祝謝春意遠離小人，祝趙麗坤逆反童顏……\\n\\n這世界上美好的事多得說不完，手指都在重複的舉杯中僵硬。在一片喜悅的氛圍裡，每個人都變得寬容，和善，允許彆人在自己的弱點上橫跳，因為相信彼此在這一刻是真摯的朋友，同行的旅人。\\n\\n趙麗坤醉醺醺地說要看月亮，故意把謝春意和屠曉月喊了出去，把家留給年輕男女，說些離彆前的話。\\n\\n謝春意想起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給姐姐發去生日祝福。\\n\\n正在酒席上的吳近南收到訊息，欣然笑納，繼續喝酒。\\n\\n“喂，我說，你倆非要跟我耗著是不是？”\\n\\n對麵的彥博和陳沫露出一模一樣的笑容，兩人在錄課中越來越有默契，連笑起來都快有夫妻相了。\\n\\n彥博說：“師父，難得你生日還能落單，給我們倆一個表現的機會唄。”\\n\\n陳沫也附和：“來，師父，敬你！”\\n\\n吳近南咬牙切齒：“我看你們是看我落單，趁機給我喂狗娘。”\\n\\n對麵的兩人相視一笑，彥博沉浸在幸福之中，酒後耳朵發紅，忽然湧起了要說一番肺腑之言的衝動：“師父，在公司我一直叫你師父，但其實我把你當我姐一樣，謝謝你對我們的照顧，真的，我……”他到了動情處，哽嚥住了。\\n\\n陳沫接過酒杯替他說：“我們在達娛錄製的最後一天，他就在化妝間悄悄哭了，說覺得你給咱們的東西，不知道拿什麼回報。姐，我們再敬你一杯，希望以後都能同舟共濟，風雨相隨！”\\n\\n在這一聲“姐”裡，吳近南也是鼻頭一酸，舉杯與二人共飲。\\n\\n她這才發現，自以為活在情感真空層的她，也還在情感的強關聯中，世間的愛廣博，她受過彆人的提攜之愛，也給過彆人這樣的關愛，同在都市紅塵煉心，大家不是姐妹，勝似姐妹。\\n\\n“生日快樂！”\\n\\n另一邊，洪聿廷也被一對情侶扣住，得知周密和烏善旭訂婚了，洪聿廷受到的震驚不小，他們都不再是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女，從來也不把進入婚姻當做必須要做的事，靠著事業給的底氣，年複一年地過到現在，可突然跟自己身在同一個陣營的人要進入婚姻，他的危機按鈕才突然亮起。\\n\\n人最怕在一個不算有誘惑的選項麵前為時不晚。\\n\\n那是要抓，還是放？\\n\\n三十多歲的他，想象不到四五十歲的自己。\\n\\n洪聿廷在微醺時候，聽著周密和烏善旭的拌嘴，兩人為將來自己如果老年癡呆了怎麼辦的話題各持己見，周密要的是問題背後的情緒價值，烏善旭給的是他客觀冷靜的醫學分析，說不到一起，周密眼看著要急，烏善旭話鋒一轉，摟著她，好啦，逗你的，原本要炸毛的周密被撫順了，笑得得意。\\n\\n洪聿廷挺替周密開心，她找到了那個讓她能柔軟下來的人。他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了吳近南，一陣落寞襲上心頭，她也在跟那個讓她柔軟的人在一起嗎？\\n\\n“阿廷，彆自個兒喝啊，有什麼煩心事，說出來給我們樂樂。”烏善旭看笑話。\\n\\n周密接話：“你是不知道，他不久前跟吳律師大吵一架，我現在在公司，就是行走的滅火器。”\\n\\n洪聿廷嘖地一聲：“好好的，你提她乾嘛？”\\n\\n周密狡猾地笑：“是不想我提她，還是你不敢提她？”\\n\\n洪聿廷又猛飲一杯：“我還真怕她不成！”\\n\\n周密：“今天找你來，也是想聊聊這件事，你也知道，公司現在冇她不行，她暫時也冇另謀高就的意思，那趕緊握手言和啊，還非得跟彼此爭口氣，都不肯先低頭。”\\n\\n“她要是能擺正自己的位置，我也不至於難為她。”\\n\\n“要我說啊，你們這對職場冤家，當局者迷。明明都是把職業放在第一位的人，人情世故上也不是不知轉圜的，不肯放低姿態，隻有一個原因。”\\n\\n“什麼？”洪聿廷明知故問。\\n\\n一旁的烏善旭替她說出來：“對方與眾不同。”\\n\\n周密苦口婆心：“從你幫她擺平孫誌偉，明眼人都看出來了，你要是真對她有想法，再這麼彆扭下去可不行，趁著現在還有機會，趕緊出擊，彆等到襄王有意，神女無情，後悔就來不及了。”\\n\\n洪聿廷傲嬌著：“你怎麼不去說服說服她，她現在可是不認我這個老闆了，跟你一條心。”\\n\\n“因為她可能也不止把你當成上級。”\\n\\n周密的這句話，一路上都在洪聿廷的腦中晃盪，他太瞭解吳近南了，像她那種passive aggressive又帶著強烈自厭情緒的人，永遠會用距離去懲罰人際關係中讓她失望的人，她通過把真實的自己，真實的情緒從彆人的世界裡抹殺掉，來完成自己的door slam。可她的爆發是他冇想到的，不管是在機場，還是在辦公室，她情緒的閾值被拉到了安全值以外，那是因為，她也不止把他當成上級嗎？\\n\\n棕櫚泉的電梯抵達頂樓，走廊裡，帶著夏日燥熱的氣息，和誰家飄散出來的牛排餘味，他在夜色裡望向左邊的門。\\n\\n吳近南聽到敲門的聲音，第一反應是張馳牧回來了，她直接去開了門，卻看到喝醉的洪聿廷站在門口，再要關門，他的手已經握在了門邊緣。\\n\\n門口的聲控燈熄滅，兩人站在幽暗的門廊間，不進，不退。\\n\\n“近南……”\\n\\n許多話被堵在了嗓子口，他湧起了把生命裡所有的好給她的衝動，他想要時光倒流，一定會修正某個節點的錯誤，讓她回到他的節奏中。\\n\\n她像觀音低眉，等凡人跪在腳下，訴說慾念。\\n\\n可觀音，不為凡人動心。\\n\\n她的樣子挑起了他的征服欲，他不由自主地朝她伸手，吳近南反應過來之前，已經被他強行抱住，男人身上的酒氣和他專有的香水味縈繞在她鼻尖，她驚慌失措，在他懷裡掙紮著。\\n\\n“洪聿廷，你放開……”\\n\\n他聽不見一樣，緊緊地抱住了她，大門在身後緊緊關上。\\n\\n他說了許多，她像在聽旁白，腦海中閃過的，是童年的抽打，是父親的漠視，她好像聽到了“愛”，可是這樣單薄的字眼無法與現實輝映。\\n\\n她用儘全力推開了他：“你醉了。”\\n\\n“那你呢，你清楚你在做什麼選擇嗎？你跟那個來曆不明的男人在一起，就是為了報複我。”\\n\\n“他不是什麼來曆不明的男人，我也很清楚我在做什麼。”\\n\\n“你敢說你住到這裡，不是跟我賭氣嗎？”\\n\\n“是，一開始我就是在利用他接近你，但是洪聿廷，現在說什麼都晚了。”\\n\\n“你心裡清楚，我們纔是一類人，到頭來，你還是會回到我身邊。隻有我能帶你走上事業製高點，隻有我懂你最深處的**，我能讓你成為最好版本的自己，你的不健全，你的自厭自棄自我貶低，隻有我能看見。”\\n\\n“那你早乾什麼去了？”\\n\\n“近南……”\\n\\n“你為我赴湯蹈火過嗎？你讓我在危機時刻感覺有依靠嗎？你曾經無條件地支援我嗎？你是看見了我的弱點，這成了你操控我的抓手，這就是口中的愛嗎？洪聿廷我告訴你，人跟人的關係，不止有控製與被控製，人選擇愛，不是為了成為最好版本的自己，是為了讓我不管是什麼樣的自己，都覺得我夠好了，你懂不懂？”\\n\\n空氣凝滯了，隻有彼此粗重的呼吸。\\n\\n門鈴這時候響了，兩人一齊驚慌地看向門口。\\n\\n“等有慶功宴的時候，再一起喝酒吧。”吳近南用客氣平靜的口吻對洪聿廷說。\\n\\n“好啊。”男人應允，朝門口忽然出現的張馳牧打了個招呼，就順勢離開了。\\n\\n張馳牧還僵硬地站在門口，審視的目光落在吳近南身上。\\n\\n“不是說不回來嗎？”\\n\\n張馳牧舉起手裡的東西：“過生日，怎麼能冇有蛋糕？”\\n\\n白色的奶油蛋糕，上麵坐著一個穿粉裙子的公主，像是給小孩的那種，花裡胡哨，她卻被狠狠擊中了，如此理所當然的蛋糕，對她來說，是一整個童年的匱乏。\\n\\n他冇有追問剛纔的事，好像根本也冇有從她的淩亂看出端倪。\\n\\n他給她唱了生日快樂歌，講了很多笑話逗她，他的幽默從來不是無知賣蠢的段子，而是那些包含著智力和傷痛底色，又如此輕盈閃現的東西。\\n\\n他享受她被自己牽動的時刻，尤其，她會緊緊抱住他。隻是他從來不知道，那種擁抱和愛撫的真實含義。\\n\\n她知道他內在真實的自己寡言沉鬱，而他那套活潑耍寶的樣子，是後天發展出來的麵具，太嫻熟了，所以摘不掉。他像個有開關的玩具，不管自己還剩下多少電量，一看到她，就主動打開活躍模式。\\n\\n她總是洞穿這一切，一把摟住他，像是在說，可以了，省省電吧，我們這種人，在這樣的夜裡依偎著就好。\\n\\n“你願意跟我一起定居國外嗎？”在新加坡問過的問題，再次被他提起。\\n\\n“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n\\n“公司一輪融資成功後，我可能要長期base在國外。”\\n\\n“我去又能乾什麼？”\\n\\n“給我當律師啊。”\\n\\n“彆逗了，你給我開幾萬磅的工資？”\\n\\n“很多，很多。”他的手輕柔地摩挲著她的頭髮，像把金錢的念頭注入她的腦海。\\n\\n吳近南有一瞬間感覺他不是在說笑，可六年的青春，六年的CBD時光，她的生命已經與北京這座城市緊緊相融，她仍舊渴望在這座城市擁有房子，擁有姓名，一切漸入佳境，她冇有理由放棄。\\n\\n“我很多次想象未來自己的家，總是會在鋪展開到圖景裡，看到紅牆綠瓦，北京，會是我未來的家。”\\n\\n他聽到這樣的回答，便明白她不會放下自己的戰場。\\n\\n想到她跟那個男人未來數十年如一日的律政時光，張馳牧對不久後的未來也生出了迷茫。\\n\\n我要去向何方，何處又是我的家？\\n\\n人一生中反反覆覆出現的問題，在某幾個關鍵性的時刻，顯得尤為棘手。\\n\\n又一次站在北京南站，羅綺杉的心裡湧起了萬般不捨，彷彿不是歸鄉，而是正要闊彆家園。\\n\\n她穿著舒適的服裝，推著行李箱，拎著稻香村的糕點，和一年前的那個她判若兩人。這份鬆弛和謙卑，是這座城市賦予她的東西。\\n\\n“申請結果知道了第一時間告訴我。”謝春意一直把她送到檢票口。\\n\\n“其實結果對我已經不重要了。”\\n\\n“說什麼傻話，有機會，還是出去看看吧。”謝春意開始改變自己對於妹妹留學的想法，也許不要把留學當做一筆高風險投資，僅僅是一個奢侈的消費，也不是壞事。\\n\\n“我現在覺得相比於在專業領域深造，我更適合儘早開始工作，關哥說有合適的實習項目會推薦給我。”\\n\\n“你不會是因為他要留在國內吧？他昨天怎麼說？”\\n\\n羅綺杉隻顧低頭笑，她跟關之寒進展順利，就差一層窗戶紙冇有捅破。關之寒比她想得更有原則，他希望等她順利畢業，安頓下來後，再慎重考慮。\\n\\n因為學生時期的心態和工作時期不一樣，她是因為有學習需求，纔跟他一來二去混熟了，也許等她找到了自己擅長的領域，她會不再需要他，他不希望到時候這段關係，會給她徒增煩惱。\\n\\n關之寒的這些考慮，謝春意也十分認同，小時候會覺得摻雜太多利益權衡的東西不是愛，現在才知道，愛的前提，就是把利弊想清楚。否則紙上談兵，虛頭巴腦，騙了自己，也害了彆人。\\n\\n送走妹妹的謝春意，每天奔忙課程製作的工作裡，放棄撈女課程，深耕身心靈成長。\\n\\n藉助著工作的便利，她開始接觸到冥想瑜伽大師，在修禪課上，去理解心流，理解精神世界的廣闊，老師總會說到“覺知”，說到“感恩”，她在那些儀式的最後，被一股從內心深處湧出的感恩和愛包裹。\\n\\n恰好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工作，恰好與身心靈相關的東西，緊密地包裹她，將她療愈。\\n\\n她把事情做得更漂亮，把自己鍛造地更鋒利。\\n\\n她要在不斷升級自己的過程中，讓那個開價安置他的男人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無地自容，儘管，他們大概率冇有這樣的情緒設置。\\n\\n大田一直悄悄地關注謝春意，即便程景明曾經給過壓力，大田冇有輕易被左右。\\n\\n她從謝春意身上看到了一種堅韌，明知道社交場上的人戴上了有色眼鏡看她，卻不被影響，甚至能主動拿這件事開玩笑，倒讓其他人開始覺得，她不是一般人。\\n\\n所有的困境，都變成了謝春意發光的舞台。她理所當然地拿到了晉升的名額，成為了達娛第二個傳說。\\n\\n私底下，冇人叫她春意姐，而是叫她“小田”。\\n\\n她知道這件事，欣然笑納，忽然發覺，也許大田在她的時代裡，所經曆的大事件，也不是現今流傳的這樣，但是細節不重要，躍遷成功的女人，站在高位，為自己譜寫將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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