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6章 散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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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緩緩流淌,時間在觥籌交錯間悄然流逝,
一波又一波意氣風發的少年,紛紛上前朝著陳昭舉杯敬酒。
無論來者是熟識的摯友,還是僅有幾麵之緣的同輩天驕,
陳昭都一視同仁,始終掛著溫和有禮的笑意,同每個人輕聲嘮上幾句,或是簡單聊天,
隨後便將杯中酒一飲而儘。杯盞相碰的清脆聲響裡,
他也漸漸摸清了這些闖過初賽的天驕們,各自未來的去向。
果不其然,能在青年賽初賽脫穎而出,本就證明瞭他們的天賦與實力,
這群風華正茂的少年少女,
早已得到了各大勢力與官方機構的爭相青睞。
眾人之中,僅有寥寥數人,堅守著心底純粹的熱愛與夢想,不願被束縛;
而絕大多數人,都選擇了加入官方機構,尋求更安穩、更有前景的前路。
“昭哥,我以後一定要成為這世間最有名的畫家,把天下的山川大河、風月美景,全都一筆一畫繪在紙上。”
身著錦衣的少年眼中閃著光,語氣滿是堅定。
旁邊一個模樣憨厚的青年撓了撓頭,話語樸實:
“我冇那麼遠大的理想,就想加入一家靠譜的機構,捧個穩穩噹噹的鐵飯碗,
以後在城裡攢錢買套房子,把我娘接過來,讓她能在親戚麵前,堂堂正正抬起頭來。”
“那我可要環球旅行!以後賺夠了錢,就買一艘最大的船!”
另一個少年笑得爽朗,眼裡堆滿了對遠方的嚮往,
“當然啦,要等這世間徹底和平之後,我要駕著船走遍大西洋,做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航海家!”
還有人,帶著一腔赤誠:
“我要踏遍世間萬水千山,找到一味良藥,盼著能換天下大同。”
陳昭就那樣安靜地站著,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不厭其煩地聽著身旁每一個人訴說自己的夢想與期許。
此刻的他們,眼眸如同盛滿了星光,冇有前路的迷茫,全是少年人獨有的炙熱。
少年的夢想,從來都帶著滾燙的溫度,耀眼又動人,哪怕看似遙不可及,卻有著一往無前的勇氣。
不知喝下了多少杯酒,在一輪又一輪的敬酒之後,陳昭終究是醉了。
他身形微微晃了晃,下意識靠在身旁的凳子上,眉眼染上醉意,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
見他這般,圍在身邊的眾人便不再上前簇擁,默契地放低了聲音,
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著往後的規劃、未來的生活。
“嘁,就你這點酒量,還敢嚷嚷著要灌醉我,真是不自量力。”
楊彥走到他身邊,看著縮在凳子上、眉眼慵懶的陳昭,滿是無語的吐槽道。
看向摯友的眼神,變的柔和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輕聲呢喃,像是在對陳昭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哥們,我去藏地,定會闖出一番名堂,揚名立萬給你看。彆怪我不叫醒你,
我不喜歡這種哭哭啼啼的分彆場麵,倒不如這樣安安靜靜地離開。”
話音落下的瞬間,楊彥站起身來。
隨著他的動作,一旁的沐辰碸和沈硯寧兩位軍方天驕,早已整裝待發;
緊接著,方尋野帶著近二十名男生,還有兩位性格爽朗的女生,也站起身。
周遭眾人見狀,心裡瞬間明白,這是要分彆了,心頭不約而同湧上一陣酸澀與感慨。
青年賽的賽程並不算長,大家相聚的日子也不過短短十幾日,
可人與人之間的情誼,從不是用相處時間的長短來衡量的。
或許是一次不經意間的誤會,或許是某一刻觀點不謀而合,這份純粹的情誼,便在心底悄悄生根發芽,
漸漸成了推心置腹的好友,恰如古時長者口中的高山流水遇知音,難得又珍貴。
“諸位,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有緣再見!”
楊彥朝著眾人拱手,聲音爽朗,卻難掩一絲悵然。
他又看向一旁神色低落的謝晚清和武玥,撓了撓頭,故作輕鬆地開口:
“幫我告訴阿昭,下次再見麵的時候,他可彆被我遠遠甩在身後啊!”
“誒呀,彆這副樣子,我們早就約定好的,隻不過他提前到來了,暫時分開,總會有重逢的日子,走啦!”
楊彥揮了揮手,剛轉過身準備邁步離去,身後便傳來一陣壓抑的哽咽聲。
武玥終究冇忍住,眼眶一熱,淚水瞬間湧了上來,一頭撲進謝晚清懷裡,小聲抽泣起來,肩膀微微顫抖。
聽著身後那難過的哭聲,楊彥剛邁出去的腳步猛地一頓,
原本灑脫的神情瞬間沉了下來,嘴角的笑意也消失殆儘,臉色變得沉默。
他的心裡滿是掙紮,回頭,還是不回頭?隻要轉過身,就能看到哭紅了眼的同伴,
可一旦回頭,他怕自己好不容易壓下的不捨會徹底爆發,更怕這份離彆的傷感,染透這場最後的聚會。
“彥哥,該走了!”前方傳來耿烈洪亮的喊聲,
這個性格耿直的漢子,得知楊彥要前往軍方,二話不說便決定一同隨行。
楊彥沉默佇立了片刻,終究是狠了狠心,再次抬起腳步,朝著夜色深處走去,隻留下一句話:
“彆哭,我楊彥,會在藏地的皚皚雪山之上,為你們祈禱,願你們往後歲歲平安,事事如願。”
二十四人一同離去,原本熱鬨喧囂的宴席,瞬間冷清了大半,
歡快的氛圍也隨之一沉,空氣中多了幾分離彆的傷感。
留下來的眾人,都格外珍惜這最後的相聚時光,依舊笑著談天說地、舉杯飲酒,
卻都刻意放輕了動作與聲音,無意驚擾那個靠在謝晚清懷裡,看似已然熟睡的白髮少年。
陳昭安安靜靜地躺著,眉眼舒展,臉色因醉酒透著紅潤,模樣無比安詳。
或許是眾人心中早已達成默契,誰都不願把這場傷感的彆離,拖到天亮之後。
夜裡清冷的月光,溫柔又朦朧,恰好能遮住眼底的滾燙,和所有的不捨與難過。
“我也該走啦!”雲萬裡笑著舉杯,這位穿著華貴、氣質翩翩的才子,眼中滿是對遠方的憧憬,
“我計劃走遍大江南北,去看不同的風景,聽不同的故事,創作出這世間最好的音樂!”
他將杯中烈酒一飲而儘,朝著眾人灑脫舉杯示意,冇有過多的留戀,轉身便踏入了夜色之中,背影瀟灑。
緊隨其後離開的是贏錫,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丟下一句乾脆利落的話:
“回去告訴陳昭,讓他好好練練近身戰,下次見麵,再來打過。”
眾人看著一個個離去的身影,都麵帶笑意,輕聲說著祝福的話語,隻願各自前路順遂,頂峰相見。
又過了不久,宴席上的人開始零零散散地離開,前後足足走了八十餘人。
臨走之前,冇有人刻意安排,大家都自覺地動手收拾場地,
每個人離開時,都順手帶走身邊的垃圾,將燃起的篝火一一熄滅,把這片留下美好回憶的地方,收拾得乾乾淨淨。
夜色漸漸褪去,天邊泛起一片霧濛濛的淡藍色,黎明即將到來。
直到此時,李遲鶴和鄭意卿才緩緩站起身,看向一旁照料陳昭的謝晚清。
“晚清,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啟程了,往後若是有時間,記得帶著阿昭來臨安走一走,我們隨時都在。”
李遲鶴語氣溫和,帶著叮囑,
“再不離開,若是等到天徹底亮了,反倒不好走了。”
“下次再見了,晚清,也多謝諸位這段時間的相伴,後會有期。”鄭意卿也輕聲道彆。
謝晚清壓下心底的不捨,對著兩人輕輕點頭,回以溫和的笑意:
“一路保重,有機會我們定會前去拜訪。”
與他們一同離去的,還有程墨白和葉明。
程墨白依舊是那副模樣讓人看不透,
葉明紮著的小辮隨動作輕輕晃動,揮了揮手隨口道:
“嗨呀,走了走了,咱們蜀地再見!”
又幾人離開,宴席上愈發冷清,李易安隨即站起身,整理了一身利落的紅衣,對著餘下的幾人禮貌點頭:
“執法局那邊突然有急事,我必須儘快趕回去,就不多留了。
諸位若是有時間,可以來邯鄲找我,學步橋那裡,就不推薦你們去了,其他地方,我可以當好你們的專屬導遊。告辭。”
這位俊俏的紅衣少年,說完便轉身匆匆離去。
“清姐,我們倆也就不等昭哥醒來了,我倆還得回畢節衛呢,先告辭了。”
王攀拉著周墨,對著謝晚清一笑,語氣格外鄭重,
“你放心,隻要昭哥一句話,我們兩兄弟就算遠在千裡,也會立馬趕過來,絕無二話。”
“冇錯,攀哥說的就是我想說的,昭哥要是有事,直接打電話就行,我們隨叫隨到!”周墨也附和著。
兩人對視一眼,一同朝著謝晚清、武玥,還有熟睡的陳昭,微微躬身行禮,語氣堅定:“告辭!”
“一路小心,注意安全。”謝晚清輕聲迴應。
至此,這場牽動無數目光的青年賽,纔算徹底落下帷幕。
原本熱熱鬨鬨的塞北,最終隻剩下謝晚清、武玥,
以及依舊沉醉在夢鄉中的陳昭,三人留在這片空曠的土地上,周遭隻剩晚風輕拂的聲響,滿是孤寂。
“阿玥,過來搭把手,我們把你昭哥扶回酒店。”
謝晚清輕輕拍了拍懷裡陳昭的肩膀,輕聲對武玥說道。
“哦哦,好!”武玥連忙擦乾眼角的淚痕,
上前幫忙,剛一用力,就忍不住小聲吐槽,“咦,昭哥怎麼這麼重呀!”
嘴上雖是抱怨,兩個女孩卻小心翼翼地攙扶起陳昭,
一步一步慢慢朝著酒店的方向走去。
好不容易將陳昭安穩地放在酒店的床上,看著他熟睡的模樣,謝晚清和武玥都輕輕鬆了口氣。
謝晚清轉頭看向身邊的武玥,眼神裡帶著一絲警惕,輕聲問道:
“你不會也想著現在偷偷離開吧?”
武玥立馬搖了搖頭,嘿嘿一笑,眉眼彎起:
“當然不會啦,我跟你們一起回劍門過年,哪兒也不去,就陪著清姐和昭哥!”
“那就好。”謝晚清放下心來,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依舊朦朧,
“現在還不到六點,時間還早,我們回房間休息吧。”
兩人輕手輕腳地往外走去,細心地拉好遮光的窗簾,又緩緩關上房門,不讓一絲光線照進。
而躺在床上的陳昭,此刻不知是真的酩酊大醉,還是心底藏著對彆離的感知,
一直安穩的眉頭,忽然緊緊皺起,指尖微微顫動,似是在夢中遇見了什麼不捨的場景。
不過片刻,那緊皺的眉頭又緩緩舒展,重新恢複了平靜,彷彿這場喧囂,這場彆離,都未曾驚擾到他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