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滿則盈 第 170章 心魔未了

【第 170章 心魔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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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有罪，我有罪！”

邵輝驟然驚醒，大雨滂沱，濕發死死貼在他的額頭上。

他哆嗦著掏出一張嚴密包裹的圖紙，外加一枚玉佩、一支骨笛，慌忙捧上前，再度跪倒在地。

“這是疑似成吉思汗墓葬的地圖，連同那兩件秘寶，我全都交出來……隻求能夠寬恕，饒我一命！”

陳莊遙眸中無半分波瀾，心底暴虐之氣反而愈發濃鬱。

當時，此人也是這般卑躬屈膝、萬般求饒，將他徹頭徹尾矇騙。

他單手微抬，隔空一吸，三件器物便被緩緩攝至身前。

那張地圖他看也未看，直接收入囊中；隨即一縷水流纏繞上玉佩與骨笛，

似在洗清上麵沾染的無儘罪惡，而後才小心收起。

他垂眸，漠然看向匍匐在地的邵輝，緩緩開口。

“你並非一無是處。”

“是你，讓我真正懂了‘判官’二字的分量。你理應受罰——

就連因你之故、間接犯下過錯的我，也該一同償還。”

陳莊遙單手輕抬，漆黑如墨的水流自掌心蜿蜒而出，

如囚籠般纏上邵輝全身，死寂般的束縛力層層收緊，令他窒息。

“一樁一樁，如實交代你的罪孽。若我發覺，你所言，配不上你身上的罪惡……”

邵輝望著眼前形同死神的陳莊遙，隻覺橫豎都是一死。

可身上水流愈絞愈緊，筋骨欲碎，他終於崩潰。

“我說！我全都說！”

“可要講仔細了。若是賬對不上，後果，可就不好說了哦。”

一道清淺優雅的聲音自一旁響起。

陳昭手執一柄白傘，傘骨、傘麵皆由寒冰凝鍊而成，身姿卓然，宛若貴公子。

他隨手一拋，一道人影被甩飛出去，滾了數圈才停下，氣息微弱至極。

邵輝一眼便認出——那是他的手下，此刻早已麵目全非、奄奄一息。

他渾身一顫，終於顫抖著開口，一一交代。

自當年逃脫之後，他便憑藉那兩件秘寶，作惡無數，罪孽滔天。

甚至以骨笛蠱惑妖族進犯邊境，隻為試探秘寶威力，視人命如草芥。

邵輝尚有許多隱罪未言，可僅僅這些，已足以讓陳莊遙怒火焚心。

他腦海之中，翻湧的全是被邵輝殘害的無辜亡魂、遍野屍骨。

“你……該死！該死千遍、萬遍！”

怒吼響徹雨幕，黑色水流驟然暴縮、猛力一絞。

邵輝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生生碾碎。

“看來，到此為止了。”

陳昭看了一眼軟倒在地的屍體，屈指輕彈。

半空墜落的雨點滴，瞬間凝作細小冰刺，精準射入那名殘存手下的腦袋，令其當場斃命。

可就在陳昭以為一切落幕之際，身旁陡然升起一股令人心悸的詭異氣息。

他眉頭猛地一皺，驟然回頭，瞳孔驟縮。

隻見陳莊遙周身，黑色靈力瘋狂纏繞、翻湧，一股極不祥的波動擴散開來——陳昭清晰察覺到，

對方的生命力量正在以驚人速度流逝、燃燒。

“下元·水官定罪，迴流！”

下一瞬，令陳昭渾身一震的一幕出現：

已然死去的邵輝，肉身與魂魄竟被強行拉回，緩緩重塑，恢覆成生前模樣。

原來……他口中的“死上千遍萬遍”，從不是氣話，而是真的要一次次處死、回溯、再處死。

陳昭暗中感應，心中更是凜然：這種消耗速度，他最多施展十餘次，便會生機枯竭。

副作用和代價更是難以預料。

邵輝茫然睜眼，看清眼前之人，瞬間明白了一切，嚇得魂飛魄散，淒厲嘶吼：

“魔鬼……你是魔鬼！”

陳莊遙身姿愈顯神聖肅穆，周身氣息越來越像身後那尊人影，淡漠開口：

“當我觀人罪業、清算惡孽之時，‘魔鬼’二字，於我而言，不過是褒獎。這便是你們為我鋪就的路——水判官。”

“今日，判你，反覆身死，永受刑戮。”

“世間善良，若壓不住邪惡，便由我，為罪惡定量。直至一日，善，能壓倒一切惡。”

話音落下，他氣息瘋狂暴漲，一路衝破桎梏，直達九境中階。

“你會遭報應的！哈哈哈哈——我在黃泉底下，等你！”

邵輝徹底瘋了，厲聲咒罵、肆意挑釁。

可話音未落，便被一條黑色水龍轟然撕碎，再度殞命。

“報應……儘管來。”陳莊遙神色漠然，毫不在意，抬手便要再次催動。

他體內生機，再度飛速流逝。

“喂，遙哥，夠了！”陳昭厲聲喝止，“你耗的是你自己的命！為一個死有餘辜的罪人，值得嗎？”

陳莊遙身形微頓，卻並未停手。

“這是……已定的判罰，不可更改。”

“該死。”陳昭低聲罵了一句，臉色沉下。

眼前這個人，現在無比陌生，偏執到不顧一切，像是心魔在引導。

“不聽話的前輩，真難辦啊。”

他輕歎一聲，眼底掠過一絲無奈——看來，唯有暴力，才能把陳莊遙拉回來。

他隨手將冰傘擲落，任憑大雨淋透衣衫，手握斬思，高高舉起。

“海中月·月華海潮！”

一道浩瀚柔和、如浪似潮的斬擊拔地而起，在陳莊遙即將引動秘術的前一瞬，狠狠轟在他身上。

陳莊遙身形一顫，被那股巨力劈飛，重重砸落在泥地之中。

陳昭持刀立於他身前，聲音冷沉：

“我不會眼睜睜看你，把性命浪費在這種地方。為一個已死的罪人，荒唐，可笑。”

陳莊遙咳嗽幾下，踉蹌撐地起身，目光焦灼地死死盯著陳昭身後，聲音急得發顫：

“彆管我，讓開！時限……快要過了！”

一句“時限”，被陳昭精準捕捉。

他瞬間瞭然：那術，必有時間限製，唯有死後極短片刻內可施展。

隻要拖過這段時間，陳莊遙便冇機會了。

陳昭抬手抹開臉上雨水，刀尖微斜，直指陳莊遙。

“今日，你若想死，先踏過我身體，在我倒下前，我不會讓你死的。”

望著執意阻攔自己的陳昭，陳莊遙眼中隻剩不解與冰冷，聲音偏執：

“為何……你要護著一個罪人？為什麼！”

“我護的不是罪人，是你！”

陳昭一字一頓。

陳莊遙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周身黑水流轉，殺意凜然。

“擋我判罰，同視為惡。**龍捲！”

漆黑水龍捲轟然成型，風嘯水吼，氣勢滔天。

他身後的水龍和人影緩緩散去，一隻覆霜白隼破影而出，

孤高肅殺，鷹眼如審判之刃，冷睨世間一切罪惡。

“動真格的……”陳昭眉頭深鎖，

再無半分保留，“人間月·銷骨。”

血色殺氣沖天而起，凝聚成一頭猙獰凶狼，仰天長嘯，

裹挾著月華冷光，悍然斬出，硬生生將那道黑水龍捲劈碎、潰散。

可此刻，在陳莊遙眼中，滿身殺氣的陳昭，已然化作世間最大的惡。

他緩緩拔出一柄古樸古劍，劍身寒氣森森，目光冰冷如審判。

“你，亦是罪惡本身。”

話音落，他提劍縱身，直撲陳昭。

陳昭又氣又急，低罵出聲：

“你那下元節，不是能淨化嗎？合著，就隻能化解彆人的唄，自己反倒越陷越深是吧！”

罵聲未落，斬思刀光再起，他縱身迎上。

兩道身影轟然相撞，狂暴氣浪席捲四方，連漫天雨絲，都被瞬間震散、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