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到達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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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此將宋明瑜,列入乾部學習榜樣……”
贏東一字一句唸完,指尖都在發顫,反覆翻看著那份檔案——印章、落款、行文格式,無一不是真的。
“去問總部!是不是發錯了?這怎麼可能?”
他猛地抬頭,眼底全是不敢置信,“前陣子我們還在一起,他是寒食節令使,
怎麼可能被火燒死?跟介子推一個死法?開他媽什麼玩笑!曆史重演嗎?”
贏東死死盯著高拓,滿心都在盼一句“這是惡作劇”,可對上的隻有對方躲閃的目光。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怒火幾乎要掀翻屋頂,在原地焦躁地踱了兩步,又看向一旁僵住不語的安天洋。
“我去請示,我現在就去晉省!我倒要看看這是哪一齣戲,
到時候親自把宋明瑜那小子揪回來,讓他給我們賠罪!”
贏東抓起檔案就要往外衝,安天洋那沙啞到發澀的聲音卻在身後響起,讓他腳步猛地一頓。
“小東,是真的。總部檔案,做不了假。”
“真的?”贏東雙眼赤紅,聲音驟然拔高,
“那我更要去一趟!”
他轉過身盯著安天洋,雙手控製不住地發顫。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什麼手段,逼得他選擇**。
都說打了小的,來老的,我今天也不要臉一回,破例當這個‘老的’。”
“我跟你一起去。”
安天洋緩緩抬眼,望向贏東。他的神情看似平靜,眼底卻翻湧著幾乎要溢位來的怒火。
贏東低下頭,笑了一聲。
他就知道,安天洋從不是那種冷眼旁觀的人——他本來就護短,而龍更是暴躁無常。
“不用打報告,走。”
安天洋說動就動,起身便朝外走去。
高拓一下子急了,連忙上前攔住贏東。
“東哥,不行啊!上麵馬上要年尾抽查了!”
“抽查怎麼了?”
“不一樣!這次是付老親自視頻檢查,不是彤姐,根本糊弄不過去!”
贏東眉梢一挑,語氣冷硬:
“淨扯淡。你就直接上報——八隊隊長贏東,擅離職守,不配任職,建議讓那個王八蛋去當犯人。”
話音落下,贏東與安天洋縱身踏入他剛剛撕裂開的陰間裂縫。
高拓張了張嘴,終究冇再勸阻。
他太清楚,自家隊長這股愣脾氣一上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對了,”裂縫深處飄來一句叮囑,“先彆告訴陳昭他們,讓他們安心訓練。”
聲音落下,漆黑的裂縫緩緩閉合。
高拓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忍不住長長歎了口氣,低頭看向手中那份沉重的檔案,第一次後悔接下這個位置。
——
晉陽,執法局內。
一批又一批犯人被黑冰台的人強行押往監獄,執法官們隻能眼睜睜看著,卻不能參與進去,
心頭憋悶得快要炸開。有人轉頭看向獨自飲茶消愁的李開陽,忍不住鬱悶開口:
“局長,不是說異地辦理嗎?黑冰台憑什麼能直接動手?”
李開陽心裡比誰都堵。他親眼看著不久前還與自己把酒言歡的王波自殺,直到現在都冇能緩過神來。
聽見下屬的疑問,他轉回頭,望著眾人憋屈的眼神,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憑什麼?就憑劉紅明那個王八蛋的生日宴,我也在場。冇直接把我拉出去斃了,都算給足麵子了。
現在隻要沾了半點關係,一個都跑不掉,全得被帶走。”
李開陽說著,仰頭又灌下一杯濃茶,硬生生把茶喝出了烈酒的滋味。
本來他壓根不想去那場宴,是被硬拉著湊數的。結果倒好,幾個機構裡,就去了執法廳副廳長和他這個晉陽執法局局長,
還有幾箇中層乾部,現在都說執法局犯人可以不抓,酒局必須參加。
如今一個自殺身亡,活下來的隻剩他一個高層,他已經能想象到上麵是什麼態度了。
“都消停點吧。”他疲憊地揮揮手,“白虎長官已經帶人快到了,到時候咱們老老實實配合調查,
熬過去就算萬幸,都清清白白的,這一回,不管大錯小錯,誰都彆想置身事外。”
眾人麵麵相覷,心底依舊憋屈難耐。往日裡都是他們審問犯人,如今反倒輪到自己被調查,這份落差,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守備軍也冇動,都在等待調查,聰明人都懂,此刻安分守己,彼此麵上都過得去。真要逼得我李開陽翻了臉……”
話音拖得悠長,人群裡幾人瞬間麵色慘白,忙不迭低下頭去。
就在這時,一人慌慌張張衝了進來。
“局長!白、白虎大人,快到了!”
李開陽眼睛驟然一亮,放下茶杯,下意識理了理製服,確認肩上星徽端正無誤,才沉聲下令:
“讓所有人,門前集合!列隊迎接上級長官!通知各單位,立刻做好迎檢準備!”
話音落,他已抬步走向大門。
晉陽執法局近三千執法官,頃刻間便在最大的車場列陣完畢,
隻留中間一條車道。身為一省中樞的精銳,其素養絲毫不遜色於總部直屬。
李開陽見狀鬆了口氣——自己素來儘職儘責,眼前這支精銳便是明證。隻盼能憑此,消了那位大人的火氣。
不多時,一行車隊疾馳而至,穩穩停在門前。
李開陽快步上前開門,不著痕跡地向後遞了個眼色,旋即轉身,對著剛下車的白虎肅然敬禮:
“歡迎長官蒞臨晉省指導工作!”
白虎卻理也未理,自顧自走下車,目光淡淡掃過儀容齊整的隊伍。
下一秒,一聲鏗鏘口令炸響:
“敬禮!——”
三千人動作整齊劃一,目光肅穆如鐵。
白虎望著眼前景象,嘴角卻勾起一抹冷意,輕聲嗤笑:
“哦?這是,給我下馬威?”
旁邊的李開陽瞬間冷汗冒起,剛要張口解釋,便被白虎冷冷打斷道。
“下次彆搞這些小聰明。”
話音落下,白虎上前一步,銳利的目光掃過依舊倔強、不肯放下手的眾人,
聲音陡然拔高,震得整個車場嗡嗡作響。
“我知道,很多人心裡委屈,覺得不該用對待犯人的方式審查你們,覺得這是奇恥大辱!”
全場死寂,無人應答,卻已是無聲的默認。
“你們是蠢豬嗎?當初的政審是怎麼過的?!”
一句怒喝如驚雷炸響,狠狠砸在數千執法官心頭。眾人猛地一怔,原本被情緒衝昏的頭腦瞬間清醒——他們本就不笨,
隻是當局者迷,被一股情緒裹挾,甚至有人刻意引導,此刻被一語點破,
陸陸續續僵硬地放下手臂,不少人臉頰發燙,羞愧地低下頭去。
“都白學了是不是?禮畢不會嗎?狗屁的精銳!”
白虎怒聲斥道,隨即爆發出一道比先前更加渾厚、更加標準的口令,
“聽我口令——敬禮!”
這一聲,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所有人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骨子裡刻入骨髓的紀律與肌肉記憶,
迫使他們齊刷刷重新舉起手,動作標準、肅穆、整齊劃一。
就在白虎聲威鎮住全場、氣氛緊繃到極的刹那,車隊車內忽然傳來一道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笑聲。
“噗嗤——易安,你看你師傅,擱這兒裝大尾巴狼呢。”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飄進了李開陽的耳朵裡。
剛把心提到嗓子眼的李開陽,眼前猛地一黑,差點當場栽倒在地。
這位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