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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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怨靈為刀,屠我三萬無辜百姓,害我國之英才。
這般躲在暗處的鼠輩,猖狂至此。
比起怨靈異獸,這些披著人皮的東西,更臟、更令人作嘔。
“查!”
付玄真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頓砸在地上。
“給我查清楚,晉省是誰騎在了百姓頭上,
是誰家的公子已經坐上前往海外的飛機了。
再查,羯族怨靈,究竟是誰手裡的力量。”
他轉頭,目光掃過黑冰台眾人:
“動用晉省全部力量,告訴他們,我再信他們一次。
一天之內,把來龍去脈、所有關聯之人,全部給我揪出來,捉拿跟此案有關者。
一日無果,便讓林詩藝親自給我一個交代。
讓總部、豫省、塞北省黑冰台做好入晉準備,將安陽村慘案列入最高等級。”
付玄真強忍心口劇痛,強行壓下翻湧的悲怒,咬牙下令。
話音落下,身旁黑冰台眾人不敢有半分遲疑,立刻領命。
下一刻,大量訊息發往各處,晉省,雲中,豫省,甚至整個黑冰台都注意到這份加急命令。
——
帝都
一間清雅小院,夜涼如水。
本該早已安歇的秦安,心頭卻莫名翻湧著不安,久久難平。
他斜倚在院中的躺椅上,輕輕搖晃。冬天已至,夜風帶寒,
一旁警衛欲上前提醒他添件衣裳,卻被老人笑著輕輕擺手攔下。
直到付玄真那道沖天殺氣驟然爆發的刹那,老人身形猛地一滯,眉宇間掠過一絲疑惑。
下一刻,浩瀚如淵的感知力轟然鋪開,瞬息籠罩大半個華夏疆域。
躺椅緩緩停住。
秦安站起身,雙手負於身後,銀髮一絲不苟,身姿依舊挺拔如鬆。
他望著院中那株淩寒獨開的寒梅,一時怔怔出神。
那個靦腆內向、眉眼乾淨的青年,毫無征兆地在他眼前浮現。
初見時的赤誠與激動,待人時的謙和有禮,眼底燃著的、
不摻半分雜質的理想火焰,那般清澈,那般明亮。
秦安輕輕一歎,聲音微啞。
“多好的孩子……到頭來,竟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秦安啊秦安,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將自己的理想寄於晚輩身上,卻害得這孩子,落得這般下場。”
話音落下,一滴清淚自眼角無聲滑落。
周遭警衛儘數大驚,慌忙轉過身,不敢看,他們還第一次見秦老這樣。
老人緩緩取出一本筆記,封麵上寫著“宋明瑜”三字。他戴上眼鏡,
指尖輕輕摩挲著陳舊的封麵,僅有一絲宋明瑜殘留的靈力,和他的氣息。
磅礴靈力自體內洶湧而出,凝聚成一道模糊人影。
人影漸漸清晰。
白髮蒼蒼,雙目緊閉。
望著這副模樣的昔日學生,秦安心口一陣酸澀翻湧。
片刻後,宋明瑜緩緩睜眼,茫然四顧。
當看清眼前之人時,他整個人都僵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師……”
見秦安輕輕點頭,宋明瑜瞬間便懂——自己,已是身死之人。
他含淚而笑,望著恩師,聲音輕緩。
“老師……我累了,學生……給您丟臉了。”
秦安緩緩頷首,臉上卻綻開一抹笑容,那是傾儘驕傲與疼惜的笑。
“老師,為你驕傲。有什麼委屈,儘管跟老師說,老師替你做主。”
宋明瑜卻笑著輕輕搖頭,淚水滑落。
“不委屈,老師。一點都不委屈,隻是愧對老師信任,無顏麵對父老鄉親。”
“唉,你啊,性子還是這般。身傷易愈,心傷難醫啊……那怨靈,可曾傷你分毫?”
秦安輕輕搖頭,目光落在宋明瑜身上,又飄向院中的寒梅。一人一花,在夜色裡漸漸重疊,風骨竟是如此相像。
“未曾。”
“好。”
秦安點頭,
“老師會為你報仇。還有一事——你可曾留下過蘊有本源靈力的物件?眼下老師尚能憑此喚你現身,
時日一久,便再無機會了。我這老頭子,閒來無事,總盼著有個人陪我下下棋,就怕你嫌棄。”
他抬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望著眼前清瘦了幾分的身影,終究冇再多說什麼。
想起這孩子從前為了穿一身合身的古裝,硬是天天減肥。
宋明瑜眼眶一熱,輕聲道:“老師說笑了,明瑜怎會嫌棄。”
“我的焦尾琴,想來早已被焚燬。隻是那捲《寒食》,應當還在。
老師若想,隨時可喚明瑜出來……隻是,要勞煩寒食願力,暫借凝住身形罷了。”
“哈哈哈哈哈,你啊,就不能多為自己想想?總怕麻煩旁人,什麼事都往自己肩上扛。這事老師做主,就這麼定了。”
秦安笑著搖頭,他這個學生,一輩子都是這副性子。想起宋明瑜方纔的話,他略一沉吟,開口道:
“至於焦尾,你不必擔心。它本就是四大古琴之一,又經過火煉,應當還在。”
宋明瑜沉默片刻,輕聲開口:
“那……能不能麻煩老師,日後將焦尾贈予武玥。”
秦安微微一怔,眼中多了幾分打趣:“哦?明瑜這是,心有所屬了?”
“不不,老師誤會了。”宋明瑜連忙搖頭,笑容裡帶著幾分輕淡的悵然,
“我已是逝去之人,怎敢再誤了人家姑娘。隻是她的理想,與我如出一轍。
我本事淺薄,未學到老師一二,教不了她什麼,也不忍讓她為我憂心。
我是失敗的前車之鑒,這焦尾……便當作是,誤她前路的一些補償吧。”
秦安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好,老師幫你教。”
他抬眼望向披頭散髮的宋明瑜,上前一步,抬手為他輕輕挽起髮絲。
望著這張明明還如此年輕的臉,卻已是天人兩隔,老人心口一陣發澀。
“我的學生,我還不清楚?最是看重儀態。你喜歡穿古裝,咱就穿,束髮咱就束,
你這般模樣怎麼樣都好看,那青龍小子,不也成天披著重甲到處晃悠。”
看著稍稍整理過後、幾乎與當年那位清雅才子彆無二致的身影,秦安勉強笑了笑。
下一刻,宋明瑜的身形卻漸漸淡成虛影。
秦安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靜靜望著那道即將消散的身影。
“我的家人,麻煩老師多照拂。還有諸位長輩、恩師的關照……明瑜在此,謝過。”
話音未落,靈體徹底消散在夜風裡。
秦安立在原地,望著院中那株孤傲寒梅,沉默許久。
下一瞬,一股霸道無比的氣勢轟然散開。
“向中央彙報情況。另外,傳令長安,調集第三軍,入晉地。”
他一聲冷嗤,語氣冷得刺骨。
“用他們的人,查他們的事?那不是正好查到他們心窩裡去了嗎,把我的決定也報給中央,我倒要看看,誰這麼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