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滿江湖劍如霜 第285章 噩耗傳來

周洛洛很快趕到了醫院，再次檢查過後，為姚憶雪處理了傷口，清除了大部分毒素，但斷言仍有少量餘毒深入經脈，需要時日慢慢調理，且肩胛骨的傷勢極重，一週內左臂幾乎無法用力。

姚憶雪安靜地坐著，像個冇有靈魂的木偶。她機械地張開嘴，任由周洛洛一勺勺地喂藥。藥很苦，但她完全嘗不出來。她那雙總是帶著嫵媚和銳氣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著窗外。夕陽正在下沉，把天空染成橘紅色，在她眼裡，這顏色卻像是血。

走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鮑平安出現在門口，臉色很難看。他先看了眼雲龍，使了個眼色。

雲龍心裡一沉，正要起身跟他出去。

“等一下！”

姚憶雪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卻堅定。她掙紮著要坐直，牽動了傷口，疼得額頭冒汗，但還是固執地用手肘撐住自己。

“是莫七的訊息吧？”她看著兩人，“直接說，我冇那麼脆弱。”

鮑平安看向雲龍，雲龍輕輕點頭。

“我們的人按照你提供的路線搜查，”鮑平安聲音低沉，“在一條偏僻巷子的垃圾站後麵，發現了打鬥痕跡。牆上有很深的鉤痕，地上有大片乾涸的血跡。”

他停頓了一下，看見姚憶雪的手死死攥著床單，指節發白。

“在巷子儘頭的垃圾箱裡，找到了莫七……”鮑平安的聲音更低了，“他已經……冇有呼吸了。身上都是刀傷和暗器傷口，致命的是胸口那一掌，骨頭都碎了。他遇到了很強的對手。”

姚憶雪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至死都緊握著雙鉤，”鮑平安繼續說，“一柄斷了，一柄沾滿血……至死冇鬆開。”

藥碗從周洛洛手中滑落，“哐當”一聲碎在地上，深色藥汁四濺。是姚憶雪在聽到“致命傷”時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撞到了周洛洛的手。滾燙的藥汁潑在紗布上，暈開一片汙漬，但她毫無知覺。

她冇有哭，也冇有出聲，整個人像被抽空了，直挺挺地靠在床頭。眼睛徹底空了，嘴唇微微動著，卻發不出聲音。巨大的悲痛在她體內衝撞，卻找不到出口。

過了很久，兩行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周洛洛的手背上，冰涼。

周洛洛的手僵在半空，手背上猝然感受到兩滴冰涼。她抬頭，看見姚憶雪依舊望著前方，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兩行清淚毫無征兆地滑落，悄無聲息，卻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窒息。

“他跟著我……十年了……”許久，她終於發出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從九幽教覆滅……他就跟著我……”她的聲音破碎，帶著血沫般的顫音，“他說過……要看著我重振九幽教……要看著我……為爺爺報仇……”

她重複著，像是要抓住那些隨風消散的誓言。淚水流得更急，她卻連抬手去擦的力氣都冇有，左肩的傷口火燒般灼痛，卻遠不及心口那被硬生生剜去一塊的空洞。

說到這裡，她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肩頭的紗布滲出血色。辛月急忙上前扶住她，卻發現她在笑，笑聲裡帶著淚：“這個傻子……明明可以走的……”

雲龍也來到姚憶雪身邊，緩緩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莫七不會白死。”

“憶雪，”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個字都像是砸在實地上的磐石，“莫七是條頂天立地的漢子，他的血，絕不會白流。”

他頓了頓，讓她能聽清每一個字：“這筆血債，我們記下了。皇甫問天，影流，黑鳶，塚虎，所有沾染了莫七鮮血的人，都必須用血來償還。”

姚憶雪抬起淚眼，第一次正視雲龍的目光。他的眼神很靜，像深潭，但潭底燃燒著火焰。

“我以臥龍門的名義起誓。”雲龍右手握拳按在胸前，“這筆血債，必血償。”

姚憶雪久久地看著他，終於緩緩點頭。淚水還在流淌，但她的眼神已經變了，像是淬火的鋼，冷冽而堅硬。

這時，靈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雲龍起身走到門外，靈狐低聲彙報：“山本和威爾遜那邊都佈置好了，天機閣和隱龍衛的人已經就位。”

“盯緊點。”雲龍的目光掠過走廊儘頭的窗戶，“我要知道他們接觸的每一個人。”

“明白。”靈狐頓了頓，“另外，我們在城南發現了一處影流的秘密據點，大概有七八個人。”

“先不要打草驚蛇。”雲龍沉吟道，“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夜色漸深，南江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在這片繁華之下，暗流開始湧動。

安全域性的特彆行動組突襲了城東的一處倉庫。這裡是黑鳶的一箇中轉站，裡麵藏著剛從境外運來的武器。行動很順利，繳獲了二十多箱軍火，抓獲了五名成員。

同一時間，臥龍門的人在一家夜總會的地下室裡，找到了影流的一個聯絡點。經過短暫的交手，三名忍者被製服，從他們身上搜出了加密的通訊設備。

鮑平安站在指揮中心的大螢幕前，聽著各方的彙報。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著最新的情報，紅色和藍色的光點在南江市地圖上閃爍。

手下彙報：“皇甫問天在跟可疑人物分開後，隻會見了幾個武道大會主辦方和李氏集團的總裁李婉秋，商議武道大會的事。”

“都去覈實一下情況。”鮑平安淡淡道，“讓盯梢的人注意，看他身邊有冇有生麵孔。”

病房裡，姚憶雪正捧著一本日記本，愣愣發神。

“這是莫七的遺物，剛剛憶雪讓人送來的。”辛月輕聲道，“上麵記錄著這些年來他們調查到的所有線索。”

雲龍上前接過日記本，日記本很舊，封皮已經磨損。翻開第一頁，上麵是莫七歪歪扭扭的字跡：“今日護送小姐離開總壇，教中兄弟死傷殆儘，此仇必報。”

後麵的每一頁，都記錄著這些年來他們的行蹤，接觸過的人，調查到的蛛絲馬跡。在最近的一頁上，寫著：“皇甫老賊與東瀛人往來密切，恐有大事發生。小姐執意要親自調查，我需加倍小心。”

雲龍合上日記，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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