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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養而不生
陸昔無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可以理解。\"她輕嘆，\"我每每來此抽籤，除了兩年前唯一一次上上籤，其餘都是……不好的。\"
霧妄言順著她的話：\"那唯一一次是？\"
陸昔無誇她：\"霧姐姐好會說話，我正打算說，你便問了。\"
\"兩年前，\"她望向遠處香火，\"我獨自來此，隻想問問上天，願不願意給我一個與相公結良緣的機會。\"她頓了頓，唇角浮起溫柔的弧，\"抽中的簽是：'爾問婚姻喜事昌，槐樹說合莫恍張。天宮賜爾回春手，且詠關雎詩一行。'\"
霧妄言以扇輕擊掌心，恍然大悟：\"你們夫婦，乃是天定的良緣！\"
話音未落，腰間忽然一緊——武拾光一把摟過她：\"我們也是。\"
霧妄言仰首：\"要不，我再去抽一個瞧瞧？看看關於我們，老天怎麼說。想看嗎？\"
\"不必了。\"武拾光手掌收緊，握住她的腰，將她往身側帶了帶，\"我倆的良緣，是燕羅族長親口認證的，比什麼都有用。\"
他垂眸，目光灼灼地望著她：\"夫人是不信青丘燕羅族長的話？\"
霧妄言被他掌心的溫度燙得耳尖微紅。他這一問，算是斷了她的後路。
\"咳。\"陸昔無以拳抵唇，目光飄向別處，\"這裡是寺廟外，人又多……如果……嗯……還是等回家再……\"
霧妄言倏然回神，想拍開武拾光的手，往後退了半步：\"武拾光～\"
\"在。\"
\"鬆手！\"
\"已經鬆了。\"他笑著舉起雙手，眼底盛著得逞的光，\"妄言妹妹臉紅什麼？\"
\"天氣好熱，還不許我臉紅麼？\"
\"哦，\"他一本正經地點頭，\"那回家吹吹風。\"
霧妄言交代陸昔無不要多想，前腳剛要離開，就聽有人喚了一聲\"夫人\"。
陸昔無眸光驟亮，像燭火被風撥旺，轉身便迎上去。
來人粗布素衣，相貌堂堂，額角沁著細汗，顯然是一路疾行。陸昔無掏出手帕，踮腳替他拭汗，動作熟稔得像重複過千百遍。
\"怎麼跑這麼急？\"她聲音輕軟，與方纔的直爽截然不同。
男子握住她手腕，目光灼灼：\"散學後聽聞你來廟裡，怕你又抽中不好的簽，心裡難受。\"
兩人你儂我儂，如入無人之境。
霧妄言在旁看不下去——原來陸姑娘說起\"相公\"時，是這般模樣。
她故意咳了一聲：\"這裡是廟外，人又多，如果……嗯……等回家再……\"
陸昔無倏然回神，耳尖漫上緋紅，忙牽著男子過來：\"相公，這位是霧姑娘，這位是武公子。他們二人是夫妻，曾幫過我大忙。\"
男子拱手，姿態端正：\"在下姓馮名相元，是城裡的教書先生。二位既然幫過我夫人，就是幫過我。相元在此謝過，請到寒舍歇腳，粗茶淡飯，莫要嫌棄。\"
霧妄言斂衽回禮，狐眸含笑：\"馮先生客氣了。我與陸姑娘一見如故，幫個小忙而已，無需放在心上。\"她頓了頓，目光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倒是聽陸姑娘多次提起你，每每幸福之色溢於言表。馮先生，好福氣。\"
陸昔無笑睨她：\"霧姐姐，武公子對你也不遑多讓，時時跟隨，看得太緊，生怕你跑了似的。\"
武拾光上前半步，與霧妄言並肩：\"不是我佔有慾作祟。\"他垂眸，眼底盛著無奈的笑意，\"是她，真的會跑了。\"
霧妄言仰首：\"哦？那你可得把我看緊些。要是我想跑——\"她故意停頓，扇骨在他下頜輕輕一敲，\"可不容易找。\"
\"你可得把我看緊些\"，
想起女子當初笑盈盈的模樣…
\"要是丟了，可不容易找\"……
武拾光瞬間有些恍惚。
馮相元與陸昔無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讀出同樣的笑意。
回家路上，武拾光落在半步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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