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遊立雪比我小兩個月。
我讓他叫我姐姐,他不肯叫。
九歲的遊立雪像隻刺蝟,有人一靠近就豎起尖刺。
他被他同父異母的哥哥和弟弟欺負是常態,他爸選擇視而不見,他的後媽則默許自己兩個兒子的行為。
每次來找我,他的身上總會有青青紫紫的傷痕。
有次他發起了高燒,嘴裡不停喊著一個詞。
我湊近聽,聽到了兩個字——媽媽。
遊立雪的媽媽拋下他和情人遠走高飛。
他說他比誰都恨他媽,可他痛苦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會叫媽媽。
他說他知道他叫的媽媽不是他真正的媽媽。
等他醒了,我對他說:“遊立雪,我可以給你當媽,當爸也行。”
他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你做你自己就好,我不需要他們。”
末了,他補充道:“比起他們,我更需要你,所以你現在這樣就很好。”
十五歲那年,有個男生帶著幾個人來堵我。
“宋朵,你真的是傻子啊?”
我懶得搭理他,轉身就要走,他卻不讓走,讓我走有一個條件。
“你做我女朋友吧,我還冇和傻子談過戀愛呢。”
迴應他的是遊立雪的拳頭。
“她不是傻子,她也不會做你女朋友。”
他怎麼知道我在這?
那天遊立雪雖然打贏了,但他身上的傷也不少。
他們都說遊立雪是我養的一條狗。
主人一有危險就不顧死活地衝上前。
我不想讓遊立雪因為我受傷,他受的傷已經夠多了。
遊立雪察覺到我的疏遠,比之前還要黏著我。
他說:“宋小朵,疼痛對我而言早就習慣了,可你不在我不習慣。”
好吧,我也得承認。
遠離遊立雪,我也不習慣。
關於我和遊立雪的謠言越來越多,說什麼的都有。
基本上都是抹黑遊立雪的。
我懂,不就是看他爸不疼媽不愛。
現在的他是我在養,我聽不得這些。
去和他們理論時,我被人往前推,撞上了桌子。
很疼,遊立雪被欺負時該有多疼啊。
奇怪的是,遊立雪自己被欺負時冇哭。
我受傷了,他卻哭了。
遊立雪難過的時候,我形容他身上積了一層厚厚的雪,摸上去是冷的,但雪總會融化,難過也是。
每次他聽到我這麼形容,他都會讓我摸摸他,然後再問我一句。
“宋小朵,還冷嗎?雪融化了嗎?”
我回他:“不冷了,雪化了,你是不是不難過了?”
遊立雪很給麵子,他說是。
我不會安慰人,偏偏遊立雪接受了這種形式的安慰。
回憶戛然而止。
此時此刻,站在我眼前的遊立雪也許冇有發現。
他在問我喜不喜歡他時,唯獨忽略了他長大後像變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