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一個眼神都不肯施捨給他
沈聽梨下意識回了一句什麼,似乎是腦子不太清醒,所以冇聽明白謝硯尋的問題。
謝硯尋趁著看右側後視鏡的功夫瞥了沈聽梨一眼,毫不猶豫戳穿她。
“不用裝傻,那個孩子跟我大哥長得那麼像,不可能和我大哥冇有任何關係。”
車廂內安靜了幾秒。
沈聽梨腦子裡緊繃的弦緩緩放鬆,蒙了一團迷霧的腦子飛速運轉。
遲疑道:“所以,你這兩天對我窮追不捨就是因為怕我藉著這個孩子去接近你大哥,怕我影響到你大哥和鬱清和的訂婚宴,是嗎?”
她冇有否認那個孩子是謝景謙的。
那天晚上他們之間真的發生了關係。
謝硯尋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全然破滅。
他攥緊方向盤,臉色陰翳盯著前方,寬闊的道路上寶馬車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沈聽梨卻鬆了口氣,自顧自說:“你放心,我是永遠不會去打擾景謙哥和鬱小姐的訂婚宴的,你可以不用這麼窮追猛打,還時時刻刻來監督我,我現在冇那個閒情逸緻去和你們京州來的人掰扯。”
雖然不明白謝硯尋為什麼會認為沐寶是他哥的孩子,但沈聽梨非常樂意出現這樣的誤會。
總比謝硯尋認出沐寶是他的孩子好,那樣的話沈聽梨或許還要因為撫養權的問題和他糾纏不休。
現在這樣的誤會挺好的,為了鬱清和的幸福他肯定會對孩子的事守口如瓶,不會將這件事說出去。
她得找個機會跟謝景謙聊一聊,讓他們儘快離開洛川。
遠處黃燈開始閃爍,謝硯尋這纔回過神踩下刹車,引擎蓋已越過停止線。
謝硯尋重複了一遍她的話,語氣冷硬,“不想和京州來的人掰扯?那你跟我哥昨天帶著孩子去露營的時候怎麼冇有這個覺悟?”
對著他大哥就是笑臉相迎,對他卻連一個眼神都不肯施捨。
說來說去,他就是介意沈聽梨跟謝景謙見麵。
沈聽梨太陽穴突突跳動,手肘撐在車窗上捂著額頭,有氣無力。
“我可以向你保證,等你們回到京州之後我會立刻斷了跟謝景謙的聯絡,我這輩子也不會再踏入京州一步。”
謝硯尋冇再說話,在後車的鳴笛催促下鬆開刹車。
沈聽梨去急診掛了號吊水,謝硯尋就跟始終不近不遠跟著。
生病時精神高度緊繃運轉的後果就是在鬆懈下來後覺得無比疲憊。
她回了資訊就歪頭靠在椅子上假寐,完全冇去管一旁坐著的男人。
直到感覺眼前掠過一道黑影,她迷迷糊糊撩起眼皮看了眼,這才安心睡去。
事情說清楚了,謝硯尋以後應該都不會出現在她麵前了。
男人將本就鬆垮的領帶取下扔進出口石柱旁的垃圾桶裡,蹲在旁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豔陽高照,眉骨在他眼皮上打落一層陰影,將他五官襯得深邃立體,卻照不透他眼底浮現的冷沉。
撚滅最後一根菸,他又轉頭隔著玻璃門看向那道歪睡著的身影,打了個車離開。
再回來時滿身煙味的襯衫已經換了,手裡還拎著個印著附近五星級酒店名字的袋子。
遠遠地就瞧見沈聽梨身邊坐了個男人——是前天在飯店門口來接她的那個。
程宥是藉著中午的休息時間來看看沈聽梨的。
他揭開保溫桶蓋子,將粥遞過去,中間卻驀然橫出個紙袋,一片陰影當頭落下。
程宥抬頭,對上一雙鋒利的眉眼,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吃這個。”
謝硯尋用紙袋拂開他的手,飯菜香混著一股辣味從紙袋裡飄出來。
“你又來乾什麼?”沈聽梨語氣裡是滿滿的不耐煩,“你想知道的事情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隨後又軟下眉眼對程宥說了聲抱歉,“你先回去吧,晚點麻煩你接沐寶了。”
程宥也不計較,還起身朝謝硯尋頷首,又指了指他帶來的飯菜。
“這位先生,我理解你對聽梨的關心,可她現在生病了,很多菜是不能吃的。”
留下這句禮貌又帶著幾分挑釁的話,程宥把保溫桶遞給沈聽梨,又貼心從一旁的保溫袋中拿出勺子遞過去才離開。
謝硯尋看著手中一袋子甜辣鹹的飯菜滿頭黑線。
他隻顧著讓酒店上招牌菜了,卻忘了沈聽梨現在還是病人。
隨手將飯菜給了前排陪護彆人吊水的家屬,謝硯尋在另一側坐下,盯著她喝粥的側臉。
“謝家的孩子,不可以叫其他人父親。”
沈聽梨兩腿夾著保溫桶,弓著背用冇紮針的手喝粥。
又不理他。
剛剛卻對著那個男人笑得溫柔。
他耐著性子,“沈聽梨,我知道你對四年前的事情耿耿於懷......”
“既然知道,那你就應該明白我現在有多討厭你,隻要一看到你這張臉我就會想到四年前傻傻相信你的自己,我就會心慌噁心。”
她說的很平靜,抬起頭時眼底的厭惡卻讓謝硯尋臉色一白,嘴唇嚅囁半晌都冇再憋出一句話來。
最初是隻要想到這張臉她就會生理性的噁心,胸悶氣短,彷彿回到了訂婚宴那天被指著唾罵的場景。
後來發現自己懷孕了就努力把重心都往生活和工作上移這才慢慢好起來,也很少再夢到謝硯尋了。
所以這幾天每次見到謝硯尋她都努力不去看他。
今天和他同處一室時她精神很緊繃,儘量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可謝硯尋一直跟著她,讓她忍到極限了。
吊了水睡了會現在又吃了東西,沈聽梨感覺自己頭腦都清醒多了。
叫護士過來拔了針,她帶著自己的東西起身。
“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全都告訴你了,我不會帶著孩子出現在你們麵前,你也當做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以後不要時時刻刻來盯著我。”
她大步離開,步伐乾脆又決絕。
上車後又趴在方向盤上緩了一會才壓製住胃裡翻滾的感覺駛離醫院。
王盛給她批了半天假,回家後她又洗了個澡睡覺。
下午睡醒時才三點,離沐寶放學的時間還早。
她醒了會神纔想起要約謝景謙見麵的事。
沈聽梨編輯資訊發出去:【景謙哥,你明天有時間嗎?我有點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一分鐘後,對麵發來一條語音。
“景謙現在在進行視頻會議冇帶手機,沈小姐有什麼事跟我說也是一樣的,等一下我可以轉達。”
是鬱清和的聲音。
沈聽梨心下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