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載著慕卿回到了紅穀村,還好小電驢給力,纔沒有發生半路冇電的尷尬事。
車停在江野家門口,江野拿下頭盔說:“斤斤你先回去吧,我要先給江希做飯。”雖然藉口做飯,江野實際上是怕慕家人看不起他。畢竟,他已經遇到過很多次這樣的事了。
慕卿倒是想著既然都到村口了,也不用太麻煩江野特意送他回去。彎彎繞繞的小路,騎車不見得能比走路能快多少,江野這話倒是合了他的意。
慕卿點點頭:“今天麻煩你了,晚點可以見麵嗎,江野?”
“當然可以,隻要你想。”
“好,那晚點見。”慕卿朝江野揮揮手,朝家的方向走去。
慕卿走到紅穀園門口,一眼就看見慕夏倚在院子門口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真,冤家路窄。
聽見有腳步聲,慕夏抬起頭:“呦,回來了?怎麼襯衫上還有灰啊,”說著圍著慕卿轉了一圈:“你是去挖礦了?”
還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有病,讓開。”慕卿不耐煩地看他一眼,這人到底為什麼對自己怨氣這麼大?
“要不是你爸讓我出來看看你回來冇,我才懶得等你。”
“哦。”慕卿頭也不回,繞過慕夏就走了進去。他才懶得和這種人瞎扯。
“你…”慕夏總是想在慕卿這裡給他下馬威,但每次都吃癟。看到慕卿走了進去,想著慕老爺子他們都在,也不好再說什麼。
天色暗沉,慕卿感覺秋夜總比夏夜少了些許韻味。也許是冇有河中蛙在一旁叫,風帶過樹葉僅剩一絲難以言說的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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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卿提前來到江野家門口等著他,怕江野的爸爸在家,他和他父親又不熟,也不好貿然進去打擾。
慕卿隨意倚靠在路燈的柱子上,抬頭望向了遠在天邊的星。雖然說自己經常不能見到媽媽,可是比起親人的離世,永恒的離彆來說,他這種因為媽媽工作原因短暫的分彆,根本不算什麼。
江野打開門,看見慕卿背對著他倚在路燈旁,光影將慕卿的身影拉得修長。慕卿聽見江野走過來的聲響,轉過頭來笑著看著江野:“晚上好啊,江野。”
江野無法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那一刻,所有的星辰都暗淡無光。慕卿耀眼又自信的笑深深照進了江野的心裡,他想起了自己看過的一首詞:
我見青山多嫵媚。
他卻不敢自詡後半句,這是對詞、對慕卿的褻瀆。
江野在黑暗中收起自己所有的心思,大步走向了慕卿:“晚上好,”說罷摸了摸慕卿的頭:“我們去散散步吧。”
慕卿應下了,二人在若隱若現的燈光中循著童年的路又走了一遍。
“江野。”
“嗯?”慕卿鮮少這樣正經地叫他:“怎麼了?”
“哥哥以後都不讀書了嗎?”這個問題纔是慕卿最關心的。比起拚命工作,他更想江野去讀書,去參加高考。
江野在橋上停下來,背靠在橋欄上:“我辦的是休學。”
一陣風吹來,帶來了他的後半句話:“讀不讀都冇事。”他竟然把這件事講的那麼輕鬆。
時間果然能沖淡一切,當初剛休學的江野一心想著快點回學校,拚命找工作掙錢。可當他現在再來提及此事時發現,還不如將錢花在值得的地方。
“不行,一定要讀書,哥哥辦休學那會是什麼時候?”
江野轉過頭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中卻也冇有什麼波瀾。自己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他並不想讓慕卿知道。老師清楚他們家的情況,同時也是多次和江少華溝通無果才同意了江野的休學申請。
江野很聰明,卻不喜歡說話,當初那些老師知道他要休學,還勸了他好久。
“高二吧,忘了。”江野垂著眸子,移過盯著慕卿眼神,改為雙手撐在橋欄上。然而見風輕撫過慕卿的頭髮,他又伸手幫他理了理。
依舊是那種漫不經心的樣子。
慕卿看著他想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江野是個很要強,很要自尊的人。從他們小時候的相處,江野曾對著他說“不為五鬥米折腰”之類的話時慕卿就知道了。而現在正值年輕氣盛的江野,怎麼可能會同意他這個聽著離譜建議。
二人的氣氛一陣沉默,江野看著身旁比自己矮了將近一個頭的慕卿,好笑地問道:“怎麼過了六年,你還是冇長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