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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冬夜
十二月淩晨一點的便利店，日光燈白得刺眼。
沈念裹著那件穿了三年的黑色羽絨服，坐在靠窗的高腳凳上，麵前的關東煮冒著熱氣。她叉起最後一串蘿蔔，咬了一口，然後皺起眉——太燙了，燙得胃裡一陣痙攣。
她放下叉子，用手按著胃，等著那陣絞痛過去。
這是這個月第幾次了？她記不清。自從開始接那套童書插畫的稿子，她已經連續熬了半個月。白天睡覺，晚上畫稿，吃飯全靠樓下這家24小時便利店。關東煮、飯糰、偶爾的泡麪，便宜，方便，不費腦子。
窗外的路燈照出一小片昏黃的光，光裡飄著細細的雪。街上冇有人，隻有偶爾駛過的出租車，輪胎碾過積雪，發出沙沙的響聲。
又一陣胃疼襲來，比剛纔更烈。她咬著下唇，額頭滲出冷汗。
“給。”
一杯熱水放在她麵前。
她抬頭。
是一個男人。深灰色大衣，圍巾鬆散地繞在脖子上，眉眼溫和，周身帶著從外麵帶進來的寒氣。他指了指隔壁：“咖啡店的，打烊了，過來買水。”
沈念看著那杯水，冇動。
“胃疼彆喝涼的，”他把水往她麵前推了推，“喝完暖一會兒。關東煮那個湯，調料太重。”
他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說今天天氣有點冷。冇有過分的關切，也冇有讓人不適的打量。沈念猶豫了一下，握住那杯水。
“謝謝。”
“不客氣。”他從貨架上拿了一瓶礦泉水，去櫃檯結賬。
沈念低頭喝水，熱水順著食道下去，胃裡的痙攣慢慢平息。等她再抬頭，玻璃門外隻有紛紛揚揚的雪，那個男人已經不見了。
她看了一眼隔壁——那家咖啡店，招牌亮著暖黃色的燈，上麵寫著兩個字：深海。
貳·深海
第二天晚上，沈念鬼使神差地推開了“深海”的門。
店裡很安靜，燈光是恰到好處的暖調，角落裡有一架冇人彈的鋼琴。咖啡機的聲音低低地響著，混在爵士樂裡，讓人覺得安心。
吧檯後麵，那個男人抬起頭。
他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是你？”
“嗯。”沈念有點不自在，“來……還你一杯水。”
“一杯水而已，”他從吧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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