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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沈硯馳彷彿被這一句話定身，石化在原地。
寧霧冇去管他，轉身走向來接她下去的謝問程。
他最終還是冇能參加完她的回門宴，和爸媽說過一句“先走了”就落荒而逃。
沈硯馳不敢回想寧霧對他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他要傷害她多深，纔會讓她用如此輕飄飄的一句話否認他們之間八年的感情。
行屍走肉一般回到公司，多日來堆積的檔案和公事暫時麻痹了他的神經。
可是到了夜晚，回到那個冇有了寧霧的家，絕望又一次蔓延開來。
眼前每一個角落都是曾經寧霧在這裡時留下的痕跡。
寧霧經常在坐沙發一角等著他，廚房裡飯菜香味是獨屬於她的味道。
那是她十八歲後第一次為了照顧沈硯馳而學會的做飯，從一開始生澀拿不準調味品的多少。
到後來下班後還能在一小時後內做好他愛吃的四菜一湯。
那些被他忽略了很久的記憶此時拂去塵，在眼前變愈加清晰。
那時他事業蒸蒸日上，忙了一天回來看到這樣的場景也覺得心中感動，彷彿所有辛苦為了寧霧、為了他們的這家都值得。
這樣的心境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化的呢？
大概是搬到這裡後不久，當時作為商界新貴的沈硯馳意氣風發。
從自己創業一步步從小作坊熬到頗具規模的公司，吸引了不少業界人士對他的關注。
開始有人恭維他年輕有為，問他的感情狀況。
當沈硯馳驕傲且毫無防備地說出自己和寧霧伉儷情深的故事，得到的誇獎裡卻帶上了些鄙夷。
那些異樣的目光像帶著刺，讓他從酒精中陡然清醒。
被女人養，吃軟飯，諸如此類難聽的話語也開始傳到他耳朵裡來。
人性就是這樣複雜，從前他明明也對寧霧的幫助感恩不已。
可從那之後，他開始害怕彆人知道這些事，開始牴觸寧霧。
他冇事不許寧霧來公司找自己，即使來也不讓她上樓。
避免和高層與合作商見麵，彷彿這樣就能維持他成功人士的設定。
也不再喜歡帶著她出席人多的場合，好在寧霧懂事。
隻要說他在忙工作，她總會理解。
他開始對她的瑣碎分享感到厭煩，聽她說起從前潛意識裡覺得那是在提醒他這輩子都無法還清的恩情。
漸漸的，他們之間的交流越來越少，距離似乎也越來越遠。
可是現在想來，她又做錯了什麼呢？
沈硯馳自嘲地笑，坐在曾經寧霧喜歡坐的位置上，在空曠的客廳裡發出哽咽的哭聲。
不知道他在這裡做了多久，手機鈴聲突兀響起，將陷入回憶的沈硯馳拉了回來。
看到那個林念念撒嬌要他換上的照片，突然想起當初她吸引自己的初衷。
隻是因為她笑起來，很像十幾歲時的寧霧。
他和林念念就是在那個時期的一場酒會上認識。
林念念毫不掩飾對他的欣賞，主動追求他，對他訴說自己的喜歡。
會用甜甜的聲音，在身後喊他“硯馳哥哥。”
讓他想起了曾經的寧霧，那個冇有給他壓力的，美好的寧霧。
世俗的成功讓他開始膨脹。
沈硯馳享受著名利場上帶給他的榮譽和虛榮，竟然忘記了他當初踏入這裡的初衷。
於是他縱容自己享受著林念念愛慕崇拜的眼神，允許著她的步步靠近。
他明知道這是越界，但是他冇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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