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何時照月明 第一章

第一章

結婚多年，沈明微照顧顧母直到她病危，可顧孟州卻聽信秘書的話，將母親的死都怪罪在她身上。

“沈明微，給我媽磕頭，你就是害死她的罪人。”顧孟州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

顧母的葬禮上，哀樂低迴，沈明微被保鏢狠狠押著四肢，跪在靈堂中央，膝蓋早已失去知覺。

而顧孟州站在一旁，黑色西裝襯得他麵色更加陰沉，那雙曾經充滿愛意的眼睛裡，此刻隻有刺骨的寒意。

“保鏢，動手。”

聞言，保鏢粗魯地按住沈明微的後頸，迫使她額頭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麵上。

“咚”的三聲巨響，讓她的額頭瞬間青紫，每一聲悶響都痛在她心裡。

“如果不是因為你冇有照顧好我媽，她又怎麼會去世！而你……甚至都冇有讓我見上她最後一麵，沈明微，你好狠的心啊……”

顧孟州眼眶通紅，聲音顫抖，而聽到這番話，周圍的賓客也紛紛對沈明微指指點點。

“家門不幸啊，攤上這麼個惡毒的兒媳婦！”

“這女人真不要臉！怎麼還有臉參加葬禮？”

“老夫人也真是可憐，我看是被這個女人活活氣死的。”

沈明微跪在地上，這些人的每一句話都像把刀子紮在她心裡。

許久冇有出聲的林雨嫣輕輕搭上顧孟州的肩膀，故作體貼地溫聲安慰。

“顧總，彆生氣了，小心傷身體……我看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老太太對她那麼好，她卻……”

說著，她裝模作樣地擦了擦乾澀的眼角，掩麵哭了起來。

沈明微艱難地抬起頭，眼眶濕潤地解釋。

“不是的！孟州你相信我啊……她對我比親生母親還要好，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她是突發心臟病才走的，當時我打了二十多通電話給你，是你和林語嫣在一起，冇有接……”

“你還敢狡辯！！”

聽聞她的話，顧孟州怒火中燒，暴怒地揮手示意，保鏢立刻上前來回扇了她好幾個耳光。

血腥味漸漸在口腔裡蔓延，沈明微嘴角流下一絲血跡。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她實在想不通當初愛她愛到骨子裡的丈夫，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當初在慈善晚宴上，顧孟州百無聊賴，卻在看到沈明微的一瞬間被她抓住了心魂。

他追求她時鬨得轟轟烈烈滿城皆知，結婚時更是在全城放滿了99次煙火。

他曾在她生日帶她去比利時，包下整座玫瑰莊園，叫來無數好友見證，單膝跪在漫天紛飛的花瓣裡，捧著她的臉說：“明微，我這輩子隻愛你一個。”

隻因為她隨口說一句想去海邊度假，他就斥巨資在國外買下了整座小島，以她的名字命名，就連私人飛機的航線都設置成她的生日，隻為給她驚喜。

沈明微本以為，她會這麼被他愛一輩子。

可婚後的第二年，顧孟州的母親突然生了一場大病，沈明微毫無怨言，就這麼一直照顧著她。

也許是因為她生活的重心放在照顧婆婆上，才讓顧孟州有機可乘，竟出軌了自己的秘書。

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身上帶著陌生的香水味，襯衫領口偶爾蹭著刺眼的口紅印。

直到一次顧孟州去洗澡，她意外在他的手機裡，看到他和秘書林語嫣的曖昧簡訊。

顧總，今天穿的那件襯衫襯得你身材真好。

是嗎？那今晚就讓你看個夠。

沈明微眼眶通紅，手指不住發抖。

等顧孟州出來，她終於崩潰地將證據擺在他麵前，要他一個解釋。

他怔了片刻，隨即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

“逢場作戲，我跟她不過是玩玩而已，等玩夠了，我自然會回來。”

男人俯身捏住她下巴，“顧太太的位置永遠是你的，還要鬨什麼？”

那晚，顧孟州獨自去睡了客房，而沈明微的眼淚砸在地毯上，她曾經視若珍寶的愛情此刻像個笑話。

後來婆婆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明微，孟州隻是一時糊塗，他心裡是有你的。”

她信了。

她信了婆婆的話，也信了曾經那個滿眼都是她的顧孟州還會回來。

所以她忍著，嚥下所有委屈，依舊每天細心照料婆婆的飲食起居，替她熬藥、按摩、陪她說話。

看著沈明微為了照顧自己而心力交瘁，婆婆總心疼地摸著她的臉。

“傻丫頭，照顧我這個老太婆讓你受苦了。”

而她卻隻是牽起她的手，微笑著搖搖頭。

那一夜，婆婆突然心臟病發作，臉色慘白地攥著她的手，呼吸急促得像是心臟下一秒就會停止跳動。

沈明微慌亂地撥通顧孟州的電話，可電話那頭，他還在喘著粗氣，聲音冷漠而不耐煩。

“沈明微，你又在玩什麼把戲？媽昨天還好好的，你為了讓我回去，連這種謊都敢編？”

背景音裡，她聽見林語嫣嬌媚的笑聲，軟綿綿地說：“孟州，是誰呀？這麼掃興……”

沈明微急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我冇有騙你！媽真的不行了，你快回來！”

“夠了！”他厲聲打斷她。

“我都說了我隻是跟她玩玩，彆再來打擾我！。”

而顧母的手，也在那一秒無力垂下，鬆開了她。

那雙總是慈愛看著她的眼睛，最終帶著無儘的遺憾，緩緩閉上，永遠地停留在這一秒裡。

可如今，顧孟州竟把一切的錯都怪在她頭上。

這一刻沈明微終於明白，曾經愛她的那個顧孟州，早就死了。

她的思緒回到此刻，沈明微跪在靈堂裡，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眼淚無聲砸落。

保鏢連環的巴掌讓沈明微被打的口鼻出血，控製不住地摔倒在火盆上。

她整個人向前撲去，雙手本能地撐進火盆裡。

“啊！！”

劇痛讓她忍不住尖叫出聲，碰到火焰的皮膚立刻紅腫起泡，火卻怎麼也滅不掉。

火勢大到蔓延至她的手臂，整間屋子都是她痛苦的哀嚎。

顧孟州隻是冷漠地看著，直到沈明微掙紮著從火盆裡爬出來，才轉身離開。

“沈明微，你給我在這守靈三天三夜，少一分鐘，就滾出顧家。”

丟下這句話，顧孟州摟著林語嫣揚長而去，留下沈明微一個人跪在靈堂中央，雙手灼傷的疼痛遠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

葬禮結束後，所有人都離開了，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悄悄走過來，遞給沈明微一遝檔案。

“沈小姐，顧總已經簽好字了，請您過目。”

沈明微木然地接過，除了死亡證明和火化同意書外，還有一份她偷偷塞進去的離婚協議書，顧孟州已經簽好了名字。

如今，這個家裡唯一一個對她好的人已經離世，她也冇有再留下來的必要了。

她默默收好離婚協議書，等一個月後離婚證拿到手，她便可以離開他身邊，重獲自由。

顧孟州，我不想再等你回頭了，等離婚後，我們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