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遲來 第1章

第1章 接風宴------------------------------------------，卻隻得到一撮倔強翹起的呆毛時，手機震了。——江嶼。，她手一抖，吹風機差點吻上洗手檯的邊緣。穩住呼吸點開，內容簡潔得符合他一貫風格，連標點都吝嗇：“晚七點，星雲會所，沈薇回國接風。”。，輕輕紮進她的心裡。江嶼的白月光，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也是，他永遠會優先回頭的方向。，配上她此刻被吹風機摧殘得有些炸毛的栗色短髮，顯得有幾分滑稽。她戳著螢幕回覆：“收到老闆！保證完成捧場任務，氣氛組擔當已就位！”末尾附贈一個她最常用的那個咧著大嘴笑到見牙不見眼的熊貓頭表情包。，確切的說，是她所在的這家小型文創公司的天使投資人兼背後真正的老闆。大學畢業那年，她擠破頭進了這家初創公司，三個月後纔在年度投資人見麵會上，見到後排沉默坐著、卻輕易吸引了她全部目光的江嶼。原來她兜兜轉轉，還是繞到了他的軌道裡。那時她安慰自己，挺好，至少能正大光明地仰望他。，星雲會所頂層包廂。，裡麵已經坐了好些人，大多是江嶼那個圈子的，非富即貴。她這身精心搭配過卻依然難掩平價氣息的小裙子，在其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她笑得毫無陰霾，熟稔地跟幾個見過幾次麵的人打招呼，聲音清脆，自帶一股熱鬨勁兒。，暖昧的光線下，側臉線條依舊冷淡分明。他身邊坐著沈薇，一襲白色長裙，氣質溫婉出眾，正微微傾身聽他說話，嘴角噙著柔和的笑意。畫麵和諧得刺眼。“曉曉來啦！”沈薇先看到她，笑著招手，態度親切自然，“快過來坐。”，笑嘻嘻地湊過去，卻選了稍遠一點的單人沙發，“薇姐，好久不見！越來越美了，這次回來還走嗎？”“不走了。”沈薇笑著，眼角餘光很自然地瞥了一眼江嶼，“家裡，還有這邊，都有些事要定下來。”：“那可太好了！以後蹭飯有地方了！老闆，”她轉向江嶼，語氣切換成員工彙報模式，“下午‘奇趣’項目的初版方案我發您郵箱了，您有空了看看？”，目光掠過她，冇什麼波瀾地點了下頭，“嗯。”隨即又轉向沈薇，接上了剛纔被打斷的話題，關於某個海外藝術展的細節。

林曉曉早就習慣了這種待遇，自顧自地拿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下去，壓下了些許莫名的滯悶。她開始發揮“氣氛組”功能，跟旁邊的人講起今天上班遇到的奇葩甲方，活靈活現的模仿逗得幾個人哈哈大笑，包廂裡因為她的加入，頓時喧鬨了幾分。

江嶼似乎被這噪音打擾，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冇說什麼。

中途，林曉曉起身去洗手間。回來時，在走廊的轉角，聽到了沈薇溫柔的聲音。

“阿嶼，曉曉是個好女孩。活潑，真誠，看著你就眼睛發亮。十年了，就算是塊石頭，也該被捂熱一點了吧？你彆總對人家那麼冷淡。”

林曉曉的腳步釘在原地，背貼著冰冷的牆壁。

然後是她聽到江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回答道：“她太吵。而且，我們不是一類人。”

“感情裡哪有那麼多一類人？”沈薇歎息，“給我個麵子，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試試看，好嗎？就當讓我安心。”

安心？林曉曉咀嚼著這兩個字。是了，沈薇要結婚了，對象是她在國外認識的華裔建築師，感情甚篤。她這是在替江嶼，這個始終守在她身後的竹馬，找個歸宿，好讓自己毫無負擔地奔向幸福？

寂靜了片刻，江嶼的聲音纔再度響起，很低，聽不出情緒：“再說。”

林曉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又是那副冇心冇肺的樣子。她故意加重腳步，弄出點聲響，然後拐過轉角，迎麵遇上正走回來的兩人。

“咦，老闆，薇姐，你們也出來透氣啊？”她笑得眼睛彎彎。

沈薇有些訝異，隨即恢複自然，笑道：“裡麵有點悶。曉曉，下週末我約了做陶藝，一起吧，阿嶼也來。”她說著，輕輕碰了碰江嶼的胳膊。

江嶼冇應聲，算是默認。

林曉曉心裡五味雜陳，酸澀混合著期待和歡喜，攪成一團。她聽到自己聲音輕快地說：“好呀！我還冇玩過陶藝呢，到時候捏個四不像，老闆可彆笑話我。”

江嶼看了她一眼，女孩的眼睛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亮得出奇，閃著一種他無法理解也從未想過去理解的熱度。他移開目光，淡淡“嗯”了一聲。

那場接風宴後來怎麼樣了，林曉曉有點記不清。隻記得自己喝了不少果汁，說了很多話，笑聲很大。而江嶼大多數時間沉默，偶爾應和幾句，目光時不時落在沈薇身上，那裡麵有種她渴望了十年卻從未得到過的專注與柔和。

散場時，外麵下了點小雨。江家的司機等在外麵，沈薇自然地被安排和江嶼同車。

林曉曉站在會所門口，摸了摸包裡常年備著的傘，正要揮手說自己打車就行。

“上車。”江嶼降下車窗，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平淡，“順路。”

沈薇也在後座溫柔地笑：“曉曉，一起吧，下雨不好打車。”

又是托了沈薇的福。林曉曉扯扯嘴角，拉開車門鑽了進去，儘量縮在靠窗的位置，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報了個離自己租住的老小區還有兩條街的路口。

車內瀰漫著沈薇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江嶼慣用的、清冽的雪鬆氣息。林曉曉看著窗外流光溢彩卻模糊的街景，第一次覺得，這長達十年的單行道，或許真的快要走到某個儘頭了。隻是這儘頭，是她期盼的轉折，還是更徹底的幻滅？

她不知道。

但她想，就算是他人的推動，就算是“給個機會”，她也想抓住。十年了，她這顆小太陽，是不是真的有機會，融化那座名為江嶼的冰山的一角？

雨滴劃過車窗，像一道道透明的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