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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的燭火亮了一夜。
我跪在龍床邊的腳踏上,看著蕭恒在高熱中昏睡。
他時而囈語,時而驚醒,每次睜眼都要確認我還在,才肯重新躺下。
天亮時分,他的高熱終於退了。
蕭恒聲音沙啞,眼神複雜。
你居然真的守了一夜,我還以為你會逃走。
我平靜地為他斟茶:奴婢不敢。
這是實話。
紫禁城有重兵把守,我如今武功儘廢,逃不出去。
蕭恒接過茶盞卻不喝,隻是盯著我的眼睛。
你就不好奇衛淵的下落
捏著衣角的手指微微發抖,陛下若想說,自然會說。
蕭恒突然道:北狄邊境有個奴隸營,最近出現一箇中原人,會使衛家槍法。
我猛地抬頭,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不過,蕭恒冷笑,那人麵目全非,雙腿已廢,未必是你朝思暮想的衛將軍。
閉上眼,我壓下洶湧的情緒。
求陛下開恩,準奴婢前往確認。
憑什麼蕭恒捏住我的下巴,憑你昨夜守夜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我知道他要什麼。
深吸一口氣,我緩緩跪伏在地。
隻要陛下成全,奴婢願入後宮,終生侍奉。
這是我唯一能給的籌碼。
蕭恒的眼神瞬間變得可怕。
他一把將我拽起來,力道大得幾乎捏碎我的腕骨。
為了衛淵,你連這種條件都肯答應那我們的這些年,在你眼裡算什麼
我沉默以對。
蕭恒突然大笑,笑聲裡滿是自嘲。
好,很好!朕準了!不過——
他一把扯開我的衣領,拽下那塊玉佩。
這個,朕收回了。
玉佩離身的瞬間,我下意識去搶,卻被他狠狠推開。
蕭恒將玉佩攥在掌心,勒出深深血痕。
七日後啟程。
啟程前,我被軟禁在偏殿。
手腳的傷被太醫精心調理,卻始終使不上力。
蕭恒再冇來過,隻派黃公公每日送來補藥。
姑娘趁熱喝。陛下特意吩咐加了天山雪蓮,對經脈修複有益。
藥很苦,我卻一飲而儘。
我要儘快恢複力氣,才能帶衛淵離開。
第七日深夜,殿門突然被推開。
林棲月帶著幾個嬤嬤闖進來,手裡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
陛下有令,臨行前賜藥。
我警覺地後退,什麼藥
當然是避子湯。陛下嫌你臟,怎會讓你懷上龍種
鬆了口氣,我接過藥碗。
正要喝下,卻聞到一絲熟悉的苦杏仁味——是劇毒鳩羽!
電光火石間,我假裝手抖打翻藥碗。
湯藥濺在地上,立刻腐蝕出幾個小洞。
賤人!林棲月勃然大怒,給我按住她!
嬤嬤們一擁而上。
我雖然恢複了些力氣,卻雙拳難敵四手,很快被壓在地上。
林棲月掐著我的下巴,將新熬的藥往我嘴裡灌。
陛下是我的!你這種賤婢也配肖想
滾燙的藥汁灼傷喉嚨,我拚命掙紮,還是嚥下去幾口。
腹部立刻傳來絞痛,鮮血從嘴角溢位。
就在我以為要死在這裡時,殿門被猛地踹開。
住手!
蕭恒一身夜行衣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他大步上前,一腳踹開林棲月,將我抱起來。
傳太醫!快!
林棲月哭喊著撲上來,阿恒,我是為你好!這賤婢會毀了你——
蕭恒厲喝:滾!再敢動她,朕誅你九族!
劇痛中,我感覺到蕭恒的手在發抖,不斷拍打著我的臉。
阿久,彆睡!朕命令你不準睡!
視線模糊間,我彷彿看見他眼角有淚光閃動。
真是荒唐。
臨死前出現的幻覺,居然是蕭恒為我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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