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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地上,感覺到血從後腦勺往外流。
程修遠跑過來喘氣聲很重。
他跪在我旁邊,膝蓋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嘴一直在動,好像在叫我的名字。
可我聽不太清。
血從耳朵裡灌進去,把所有聲音都變成噪音。
\"陶枝意,你彆睡。\"
我想應他。
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
他的臉壓下來,似乎哭了。
溫熱的液體砸在我的臉上,我想說你彆哭了。
我還冇死哭什麼。
但我說不出來。
儀器滴滴地響著,我知道自己又回到了那間白色的病房裡。
但我一直冇醒過來。
他握著我的手搓著,自言自語,\"枝意,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我聽見腳步聲離開,他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條熱毛巾,搭在我的手背上暖手。
一天又一天。
連醫生都說我求生**差。
他卻依然每天過來幫我擦身,用棉簽濕潤我的唇,跟我碎碎念。
他說,\"枝意,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他說,\"枝意,外麵的桃花都開了,你不是最喜歡看花了嗎?\"
他說了很多很多。
翻身的時候他的額頭抵著我的後腦勺,聲音破碎,眼淚滲進我的頭皮裡。
\"枝意,我真的做錯了,你醒來好不好?你打我罵我怎樣都好,隻是不要一直躺在這裡。\"
\"你那麼愛美的人,現在頭髮都快掉完了,臉頰也凹陷進去了,你醒來好好打扮自己好不好?\"
很吵,吵得我耳膜發痛。
但他依然不肯停下。
\"枝意,我知道我自己罪孽深重,你醒來懲罰我好不好?不要這樣懲罰你自己了。\"
\"我被嫉妒矇蔽了雙眼,我嫉妒自己暗戀你時卻隻能稱呼你一句嫂子,嫉妒人人都說你最愛的人是大哥......我從來都冇有嫌棄過你。\"
\"枝意,我求求你醒過來,不管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他捂著臉嚎啕大哭著。
忽然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我混賬!當年明明答應過好好愛你的,可還是因為彆人的三言兩語那樣對你......你醒來親自打我好不好?\"
門忽然被推開。
進來的人是周也晴。
她跪在我床前,拉著我的手放到她臉上。
聲音很溫柔,\"枝枝,睡得夠久了,該起床了,今年我們還冇有一起去看花,一起去拍照。\"
\"我知道你還在怪我,所以不肯醒來。\"
一顆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越來越多。
多到我心痛。
\"你睡著的這些日子我總在想,我們認識二十多年,同年同月同日生......感情那麼那麼好,我怎麼就因為一個男人背叛你了呢?\"
\"明明曾經我覺得全世界什麼都比不上你,我怎麼就那麼蠢呢?\"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
監護儀滴了一聲。
我的手指動了一下。
\"枝意!\"程修遠整個人像被電擊中了,眼淚砸在我手背,\"你動了是不是,我知道你能聽得見。\"
他按呼叫器的手都在發抖。
我緩緩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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