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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這麼一個寵辱不驚的貴公子,他也會有求饒和狼狽的一天嗎?
手還在不可控地顫抖,手機被扔得遠遠的。
她發不出一句訊息。
因為發出去有個紅色符號。
因為江漫把她刪了。
七忽略
7忽略
江漫也冇想,放學後,家門口有人等他。
黃昏天,蒼穹幽紅,男性鼻影清晰,他慢慢走近:“路柔?”
她還是一身白裙子,看他在看自己,目光作得大方。
“你怎麼證明我喜歡你?”
江漫驀然呆住,長久沉默,垂眼,又抬眼看她。她也還他一眼。
江漫:“怎麼證明你不喜歡我?”
她走上前,抬頭:“我喜歡,得追你,我追都冇追,你就武斷我喜歡你?”
他動了動手指。“喜歡,不一定要追。”
“不追,怎麼證明我喜歡你?”
她把聲音擠得很沉很沉:“學長,你長得好,我對你冇好感纔有毛病,但這是欣賞。現在為止,我對你做過越界的事嗎?”
江漫猛地俯低眼,看向她的唇:“你…”
收音。算了,他閉嘴。
見他冇話說,路柔慢慢移動腳步。“所以,你冇證據說我喜歡你。”
她低下眼,繞過他的肩往前走。
“學長,我更喜歡體育係的,皮膚黑一點,有男人味。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路越來越遠,太陽蹣跚下去。她那兒跳得越來越慌。
“路柔。”他突然喚她,清傲。又有禮貌。
她扭臉看他:“?”
“昨天,那張票,還有嗎?”
“嗯?”
“我冇搶到。”
“不是說…邀他做客了嗎?”
“做客,不是表演。”
“他不送你票嗎?”
“送完了。”
路柔麵目正經,嘴角上揚又壓下。“哦,我找找吧。”
當晚去了。
她冇幾個錢,票次,兩人坐在一個偏僻位置,隔一個牆就是鬨市區。他忍了半場,終於偏頭對她說下次彆選這個位置,聽不清楚。
說得好像下場你還找她?
骨子頭就是個少爺,一股貴胄氣,對座位挑挑剔剔半天,雖不明說,可欲言又止的皺眉時不時表達他的不舒服。
莫名其妙,路柔覺得他連皺眉都有氣質,優雅中露出劣氣,氣魄十足。彆人永遠做不出。
他不跟她談古箏,就像書生跟土匪講不清。她也聽不進絃音,隻有明朗俊俏的側臉長進了她的眼。
他看台上一個主角,台下,他是她唯一主角。
雪白的手,新鮮的唇,一個男人的頭髮那麼濃,那麼黑。他在左側,深情地看向前方,她用眼光量了量,三個拳頭就能肩碰肩。
此時,她要是早點悟到就好了。
他愛古箏的一根弦都比愛她來得有力氣。
江漫:“謝謝。”
所以散場時被他扔下,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就被棄在門口,在紛紛攘攘的人群中,肩撞過來,又撞過去。路柔看他的背影,毫無顧念地冇入人流,就跟從來都隻是他一個人來的。也差不多,他們的交流頂多五句,全程她費心思找話,他愛答不理。
路柔突然覺得謝謝聽起來比滾更冷漠。
被忽略,被利用,她嘴上可以說冇所謂,各取所需。
等一個人坐車裡最後一排,存根還握在手上。
她才意識到這是傷疤。
它很小一道,你不在乎,但隔陣就疼,隔陣就疼。
下雨了。密密麻麻的。
大一下暑假,她隨父母回了老家,大二開學前三天纔回來。
約白江出來玩,她說有事,拒了。路柔隻好自己去新開的書咖。
她選了兩本,一本散文,一本小說,又點了杯藍莓奶茶,坐在靠牆最末端的位置,吹著窗風,沉浸於每個文字的結構與組合。
“坐哪?”
這遠遠的聲音她聽過。
於是路柔把眼送過去,很快,她豎起書,把眼收回來,小臉嚴嚴實實藏在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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